他试着晃了晃保温杯,又有两滴棕黑的感冒冲剂流出来。
白荔的注意?力全在媒体那边,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还在自说自话,“今延,你说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啊?怎么?这么?多媒体等?着采访,我数了下,有十多家都在这儿呢。”
“……”
“荔荔。”
这是沈今延叫她的第?三遍。
并且,他还停在了原地。
白荔醒过神,回头,看?见沈今延举着保温杯停在原地,她折返回去,“怎么?啦?”
她刚刚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沈今延有点无奈。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娶的太太当然要宠着了。
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无奈地笑着,在一片嘈杂声里温柔地对她低声说话:“帮我从包里拿张纸好不好?杯盖没拧紧,水流出来了。”
“哦哦,好。”
白荔靠近两步,拎起他挎在手臂上?的包,拉开拉链。在她从包里拿纸巾出来的时候,拍照的白光伴随着“咔嚓声”响起。
她愣住,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媒体堆,发现他们正在拍摄自己?。
“今延……”白荔有些后知后觉,“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在拍我们吧?”
“不知道。”
沈今延也不关心,他现在只关心为什么?杯子里的感冒冲剂还剩了这么?多,“你就?喝了两口?”
“……”白荔语塞。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沈今延一眼,“这不好喝。”
沈今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药哪能有好喝的?”
“但是这很苦啊。”
“苦也得喝。”
“……”
下一秒,沈今延就?把拧开盖子的保温杯递了过来,“喝完。”
那些媒体还在拍,频率在增加,白光闪个不停,搞得白荔都有加入他们的冲动了……
她又往那边看?了眼,“你说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拍我们啊?但是为什么?拍我们啊?”
“你先别管别的。”
沈今延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她脸上?,不向任何地方转移,“你先把你的药喝完再说。”
于是,白荔迫于无赖,只能在某人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喝掉她非常讨厌的感冒冲剂。
磨蹭了好几分钟,她才把药给喝完。
朝出口走去时,举着话筒的记者们蜂拥而至。
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是沈今延。
“沈医生,您在印尼的私人医院参与爆炸案的伤者救援,还亲自做了一台大?型急救手术,请问您当时在印尼是工作?行程还是私人行程?”
“您身边这位是您的太太吗?”
“沈医生,您知道当地政府发文感谢您吗?”
“这位女士是您女朋友还是太太呢?”
……
问题如连珠炮,炸得白荔耳朵疼。
她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中?,那家私人医院向媒体提供急诊当夜的监控画面,在画面中?,身着白色高领毛衣穿梭在伤者间的中?国男人很惹眼,他的皮肤不逊于白人,头发很黑,个子挺拔,采取的每个措施和动作?都那么?精准无误。
很快就?有人扒出他的来历,中?国最厉害的心外科医生,创作?出数例心外手术奇迹的存在。
也不知道国内媒体从哪搞到沈今延的回国航班信息,早早地就?等?在出口处,没想到沈今延却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还戴帽子和口罩,压根看?不清脸,但从身姿和气质来看?,应是个美人没错了。
看?这现场的阵仗,沈今延要是不对付几句,大?抵是走不掉的。
白荔偏过头看?向他。
无论?在任何场合里,沈今延都能做到绝对的镇定自若,他身上?那股冷静的气质总令她着迷。
他对着镜头,面对连串的发问依旧能面不改色。他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改为扶了扶另一只肩膀上?正往下滑的包带。
那是她的包,他背得很自然。
包带不再下滑后,沈今延才平静地开口,只有寥寥几语,他只说是带太太去旅游的,他带身体不适的太太去医院,正好遇到而已。
这时候有个记者问了个很刁钻的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送太太去医院,您刚好在现场的话,联系到您,您还会去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