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姜颜林,你没事吧?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拿着手机,片刻后才语气如常地回了句: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急事,得先走一下,帮我跟陆斯恩说句抱歉,难得他邀请我们。”
黎匀橙“啊”了一声,“这么突然啊,没事,你先去处理,别着急啊,路上小心点,外面下着大雨呢。”
姜颜林应了一声,等电话挂断,才有些疲惫地垂下手臂。
擦破皮的手臂和膝盖已经开始凝固伤口,一举一动时,却还是牵动着尖锐的刺痛。
这疼痛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姜颜林在洗手间里躲了一个多小时,等开幕式已经快接近尾声,才离开洗手间,一路从长廊的出口走出去,避开人群,往六号门的门口前行。
主场馆远远相对,在她背道而驰的方向,但开幕式的直播出现在每一个巨幕荧屏上,连带着主持人的声音也都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展馆中心。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请出今天开幕式最特别的嘉宾,国际知名演奏家兼青年作曲大奖的夺冠者,祁宁小姐。”
姜颜林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最远的那道门走去。
直到那熟悉的音色出现在每个角落,话音温和,言辞简短。
“……大家好,我是祁宁,很荣幸能站在这个舞台上与你们见面。”
她的从容与自若早已是本能,姜颜林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巨幕荧屏,那张脸上的自信内敛而温和,光芒如昨。
下一秒,她在钢琴前坐下来,随意地将手指搭上琴键。
说出的话,却是一句:
“今天带来的演出曲目,是还未公开的曲子,送给我的一个故人。”
姜颜林的脚步顿了下,膝盖的伤口被牵扯到,似乎又撕裂了一些。
巨幕荧屏上,主持人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调整好,和旁边的场控示意着什么。
坐在钢琴前的人却毫不受影响,修长手指轻轻抬起,再一次落下,便弹出了第一个干净的琴音。
她一头红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黑色的礼服长裙衬着白皙肤色,一张姣好的脸上,神情专注而柔和。
很快的,就连主持人也忘了再去确认原定的演出曲目是什么,整个主场馆都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琴倾泻而出的琴音,捧了满怀的低吟浅唱,忧愁而婉转。
短短三分十秒的曲子,让人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
直到如雷般的掌声和喝彩响起,姜颜林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荧幕上的人,忽而微微一笑,只身一人站在空旷的角落里,抬起双手来,轻轻鼓掌。
就像每一次,身为最纯粹的那个听众时的,最忠实的反馈。
她由衷地为这样一位演奏者与作曲家,感到欣悦。
姜颜林不止一次想——这样的祁宁才是祁宁。
她的闪耀一如既往,便是最好的事。
展馆外的雨越来越大了,风夹杂着大雨肆意席卷,压得路边的银杏树也难以招架,枝桠摇摇欲坠。
姜颜林站在门口,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那混杂一团的思绪才被迫降了温,归为了最轻车熟路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