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俩刚好走到一个偏僻的院子,里边没有游客,院子里安静地盛放着粉红色海棠花。
十点多,高高的石阶被太阳照得很暖,我坐在了石阶上。
他递给我一瓶水,随後撑着石阶,灵巧地跳了上来,坐在我的身边。
我俩谁也没说话,就这麽安静地仰头晒太阳。
那株海棠映着春光,有两只喜鹊站在树枝上左顾右盼,花瓣随风簌簌落在我的手背。
我侧头看过去,却不经意发现他正在看我。
那时的氛围太美好了,让人根本不忍心打破。
那个人也太美好了,好到我根本移不开眼。
我那会儿心里出奇安稳,语气也是平稳的,我带了点揶揄的意思,眨眼问他:“你看我干什麽?”
他说:“我喜欢看。”
我当时脸一定红了,低下了头,轻声说:“你不如照镜子看自己。”
他轻笑了声,声音好听到我耳朵发酥,接着,我的头发被他揉了一把,他问我:“海棠花好看吗?”
那只手很温暖,像今天的太阳,我擡起头看花,乖乖答道:“好看。”
他说:“想一直和你在这里看花。”
我想,这无异于一句告白了吧。
可,这又怎麽可能呢?
我没有再开口,他也没再说话。
我们静静坐了很久,再往後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花开鸟鸣,牡丹盛放,榆叶梅掩映着萌萌的石狮子,桥下水中有鸳鸯缓缓划过。
我看到有人在吃形状很好看的雪糕,我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决定要不要吃,可刚拍了几张照片的时间,他就拿着两根雪糕回来了。
故宫文创的雪糕,造型是屋顶的脊兽,连纹理都描摹的分毫不差,一个山楂的红,一个哈密瓜的绿,他问我要吃哪个,纠结了一小下,我选了哈密瓜。
他拿出手机,我俩对着金灿灿屋顶的脊兽和两根雪糕拍照。
两只手在一个相框里定格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离他并没有那麽远。
拍完照,他把自己那支凑到我嘴边,勾着唇对我说:“咬一口。”
我观察他的神色,犹豫着张口,不客气地一口咬掉了脊兽的头。
他看着那只无头雪糕,笑出了声。
接着,他贴着我的牙印,也咬了那根山楂雪糕,慢慢吃下。
他笑起来时真的很帅,我很久很久没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我连忙避开目光,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雪糕。
我爱哈密瓜雪糕,也喜欢山楂。
我在文创店买了一把折扇,趁他不注意偷偷买的。
从神武门出了故宫,我把折扇送给了他,他展开细细看了会儿,眼尾微微弯起,他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神武门附近不让停车,我们顺着金水河往外走,走到角楼时,我转头再看故宫,河边垂柳随风轻轻晃动,明媚的阳光荡漾在水上,紫禁城被掩在宫墙後,湛蓝天幕下,远远看去,巍峨壮观。
我想:以後有机会还要来。
他停在我身边,随着我向那边看,说:“以後你想来,我随时陪你。”
我们去聚宝源吃的涮肉,只能说味道非常赞,牛羊肉肉质鲜美,底料也十分讲究,我吃撑了,不是我不知道节制,而是他一直在给我夹菜,我不舍得拒绝。
出来时,我难得第一次和他抱怨:“我吃得太多了。”
他拧开一瓶酸梅汤递给我,语气很软,像在哄孩子:“走走就消化了。”
我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小口,转头看他:“接下来去哪里?”
他垂眸看着我,说:“哪里都好。”
于是我们就随意挑了一条路,走进了胡同里。
老北京的胡同里,正午时分很安静,树木绿意盎然,上边有麻雀悠闲鸣叫,路并不宽,里边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们一路闲聊,兜兜转转间,我的肚子终于没那麽撑了,也转出了胡同,他说:“去什刹海转转吧。”
这段路日常拥堵,打车时间反而很长,他问我会不会骑车,我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会。”
我只在小时候骑过车,这都过了很多年,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
骑上自行车,我歪歪扭扭走了个蛇形,好不容易控住住了握把,背上起了一层细汗。
我以为自己没问题,可我忽略了北京的车海和路况,这麽战战兢兢又全神贯注地骑了一段距离,我忽然一个急刹车,接着整个人冷汗差点掉下来。
途径鼓楼时,我差点撞上了前边的车,顺便,迫停了後边的迈巴赫,前後几乎不到五公分。
我当时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几乎全身僵硬,直到他叫我我才反应过来,惊惶地盯着他看,小声说:“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