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同事的劝酒,他笑着说自己回去还要带孩子呢。在[窥隙]本部的数十年里,除了学习大量繁复偏门的知识之外,他还有了个孩子。他不知道那到底是父亲对自己的安排,还是他们的血脉就是在这样肮脏的传承中不断延续的。总之,他和一个陌生的漂亮疯女人,生下了一个同样有着金绿色眼睛的男孩。漂亮的疯女人早已死去,他将那个孩子亲手待在身边养大,如今不过三四岁,乖巧可爱,他很喜欢。乌琮有时会想,他应该是个比父亲更称职的父亲吧。最起码,他爱过那个自出生起就别无依靠的孩子。在消防通道里,他点燃了烟,盯着那明亮又黯淡的火焰,他想,是时候完成父亲交给他的任务了。[窥隙]似乎想将他培养成什么特殊的东西,给他了一份复杂到恐怖的任务列表,让他在里面随机挑一个完成。“化身为行踪成谜的连环杀手,并在都市中留下绝对恐怖的传闻。”他一眼就选中了这个。杀人。这让这件事变得不那么无趣。他的眼睛落在手机上,是李迎欢。也是[窥隙]派来的助手,是个才毕业的年轻人,畏畏缩缩的,也不知道怎么加入了这种邪教组织。他很不喜欢这个人,因为李迎欢有个好母亲。[李迎欢:目标已到达指定位置。]简短的一句话,是一个提醒他该动手了的信号。他捏了捏口袋中的小刀,看向放在身侧的公文包,那里面放了他需要的全部东西:两件雨衣、手术刀、剥离钩和骨刮匙等等利器。心中不熄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几乎要让他的心脏从口中蹦跳而出。……接线员小姐,你真好运。能够成为这个将会如乌云一般持久笼罩住柳泉市,让每个人都无比恐惧的盛大传闻的……节。……过程稍微有些不顺利。乌琮有些烦闷地看着眼前地一片狼藉,血液喷溅,脂肪和肌肉软趴趴地搭在骨架上,甚至那张他花了大心思剥下的人皮都显得坑坑洼洼很不好看。接线员圆睁着眼睛,她还活着。不过那又如何呢?反正她很快会死去。她有些老了,声音不再如同年轻是那样温暖好听,在反复地嘶叫中,声带损毁,变得更加难听。但乌琮还是很有耐心,他一边活剥着人皮,一般慢条斯理地讲述着她被选中地缘由。在听到只是因为在一起意外死亡之后,她安慰了无措的案发人几句这样的原因后,她甚至连哀嚎都不再发出,只是流着悔恨的泪水。最后,他为这位脸呼吸都困难的小姐穿上了雨衣,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刚刚剥下的人皮。解除了笼罩着他的虚幻空间,他哼着小曲,熄灭了手中点燃的烟蒂,不到十分钟。还可以回宴会上露个脸。乌琮的心中有了几丝隐秘的快感。他永远不会被抓到,永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从不在现实作案,又怎么会被这个唯物的世界发现呢?彷徨者与水迷宫(8)◎■■■的新生,杀人者的末路。◎日子就那样一天天的过去。他工作、照顾小猫小狗一样照顾孩子,再不定时地抽出一段清闲的时间,找个有人证的场合,杀人剥皮,悄悄作案。他的传闻在都市中蔓延,如同污水滴入清水,氤氲扩散。而他接连不断、毫无规律的残酷杀戮行为,又向水池中不断加入新的污水,直至将整个水缸染得漆黑。乌琮乐见其成,而他背后的[窥隙]也不例外,甚至关于[披衣客]传闻的扩散,还有他们的添砖加瓦。城市的暗处,各种关于[披衣客]的离谱传闻不断浮上水面。乌琮经常心血来潮,在互联网中搜索自己的大名,对着那些同样隐藏于网络中的人冷嘲热讽。这样的平淡无奇,偶尔染上血色的日常,终结在杀死那个人的夜晚。是的,为了契合他的外号[披衣客],他从很早开始就只在雨夜动手了。那人是个名不见今传的游戏制作人(对方自称),乌琮只知道他的网名,叫做[沉雪]。[沉雪]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他是个志愿者。在一场堪称惨烈的灾祸之后,那个本该死去的人却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他挣扎爬行至乌琮的脚边,而那时乌琮披着血红的雨衣,面容和被雨衣兜帽遮住,像是夜色中游行的鬼神。乌琮刚刚结束了一场午夜屠杀,血和雨混合在一起,淅淅沥沥的从他的衣角落下,落在半死之人的脸颊上。对方沾血骨折的手紧紧攥住乌琮的裤脚,他张开嘴,血沫涌出,如同一个被捏碎的番茄,汁液和内脏碎块混合着流出,在脸颊流淌,又很快被雨水洗净,露出布满擦伤的青紫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