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碍紧,我是无锡人。”
……
小情侣在门廊下闲适地聊着天,而另一边,秋水与比安卡的氛围就要僵硬许多了。
空旷的院子里,她们两人拉开了距离,站得间隔三四米远,各自在沉默中检查武器,为正式交锋做准备。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昨晚剑拔弩张的对峙过后,先提出练剑邀请的一方,竟然是比安卡——瀛洲大学公认的社交障碍症,也会主动跟人搭话吗?
要是同学们遇到此事,都会当成一桩怪谈,到校园论坛水一贴吧。
而站在受邀者的立场上,能和“圣殿骑士”这种级别的高手对打,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仙波秋水不肯错过,一口应承下来。
昨晚因为一场误会,比安卡与秋水在卧室中刀刃相向,而今天,她们要把那场未完成的决斗进行到底了。
从武者的逻辑来考量,比安卡主动提出互相切磋,其实相当于一种示好,一种赔罪。
这点秋水也心知肚明反正她们是同一类人,比试武艺就是交心的最好方式。
秋水正低头摩挲刀鞘,确认下绪绑得牢不牢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比安卡。
她身上的卫衣多不合身啊,偏偏是男式的版型,要特意挽起过长的袖子,才能露出两只苍白的手腕,像蠢笨的企鹅扑棱翅膀。
“你为什么穿吕一航的衣服?”秋水吞吞吐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我的衣服洗了还没干。”比安卡没正眼看她,而是缩着脖子,将胸前乱晃的两条帽绳塞入领口,“这会影响你的挥吗?”
秋水愣了一下,随即咬住下唇,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不会,我状态好得很。”
“嗯嗯。”
比安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解下剑带。
哐当一声,她背于身后的剑鞘重重落地,竖立到了草坪上。
她并未急于拔剑,而是双手交叠按住十字护手,面容庄重肃穆,犹如置身于神圣的殿堂,向虚空中的天主默默祈祷。
寂静,寂静延续了一分钟,直到比安卡做出动作。
她用右手猛提剑柄,狭长的锋刃离鞘而出,那一瞬绽放出亮蓝色的寒芒,散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能隔空划开看客的肌肤。
——谁人似神。
以天使长米迦勒为名的杀伐之器,看起来却是如此素雅美丽。哪怕是分不清兵器优劣的普通人,见到它后也会不由自主地赞叹真是神兵利器。
——来了。
久违地见到了这柄石中圣剑,白辣妹汗毛倒竖,滚烫的血液直冲脑门,手中的“虚彻”感应到了强敌的气息,在鞘中出嗜血的躁动。
她谨慎地弯曲左腿,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右手虚悬于刀柄上方,摆出最适合瞬间爆的“居合”架势。
可是,比安卡的动作令她意外不已。
灰的修女侧身而立,左肘贴近髋部,接近一米三长的双手剑略微下垂,剑尖斜斜地指向身后。然后,肢体便静止不动了。
如果不清楚用剑的方法,大概会以为比安卡在以守势示弱,但仙波秋水心生一阵恶寒,因为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姿势。
她以前从没接触过欧洲的剑士,遑论领略意大利长剑术,可比安卡的持剑方法,与“居合”颇有相似之处!
凡是日本的剑士,谁会不懂居合?
在日本古流武术中,这是一门极其重要的学问,许多高手穷尽一生心血,只为钻研拔刀的技艺,单单将这一个招式修炼到极致,铁杵磨针的精神令人肃然起敬。
剑在身后,意味着对手看不清剑身的长度,更无法预判施剑的轨迹。
在被她身子遮蔽的阴影之中,藏着某种巨大的恐怖,随时都能酝酿出动能强大的一击,把冒进的敌人劈成两半。
正当秋水在心中揣测对手的出招轨迹时,比安卡淡淡地说“只来一招。”
秋水一惊“你说什么?”
“一招定胜负,可以吗?”
这话出乎秋水的意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调保持镇定“可以是可以。但机会难得,只赌一招,会不会打得不够尽兴……”
比安卡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也进了新生杯八强。在后面的赛程中,可能会遇见吕一航。我得为自己保留底牌。”
在一边观战的吕一航嘴角一抽,露出了难看的微笑。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在校园论坛的新生杯讨论专版,比安卡夺冠的赔率名列前茅,原因自然是“圣殿骑士”的名号太过响亮,从一开赛就被当成夺冠热门。
而亲眼见证比安卡斩出一剑,连通瑛前辈也被震慑之后,吕一航认为这个赔率还有下降的空间能让大名鼎鼎的灵隐寺住持也感到棘手的大学生,放眼全国能找出几个?
仔细想想,就能得出一个悲哀的结论比安卡都用不着开天启,虐虐现在的吕一航是轻轻松松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半决赛之前,都不需要担心与这只怪物相碰。
风忽然静止了,空气中浮游的尘埃都凝固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