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瓜熟蒂落,就像是水满自溢。
他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仿佛都将这天地间的万物之理,吸入腹中。
每一次呼气,又仿佛将自身的杂质与浊气,尽数排出。
在他的识海深处。
原本波澜壮阔的山海界虚影,此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无数的光点在汇聚。
那是他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所感。
森林的绿意,火山的赤红,沙漠的枯黄,高山的青灰,雪原的洁白,大海的深蓝……
万般色彩,万种规则。
此刻,都在向着同一个中心坍塌,融合。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百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陈玄就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盘坐在山巅,任由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终于。
陈玄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中,没有精光爆射,没有异象纷呈。
只有一片平静。
如同古井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青衫道人瞳孔深处,藏着一个世界,藏着万物的生灭。
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如冰雪消融。
咔嚓。
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周遭的场景,开始如镜面般碎裂,剥落。
高山消失了。
云海消散了。
残阳不见了。
那些森林,火山,沙漠,雪原,大海……所有的景色,都在这一瞬间化作泡影。
陈玄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并没有坐在什么高山之巅。
他仍旧盘坐在那片破碎的大地上。
就在幽之大地与新世界的交界处。
身下,是黑色的冻土。
周围,是大战后留下的疮痍。
崩碎的山脉依旧断裂,塌陷的大地依旧狰狞,倾倒的树木依旧横陈。
那些异兽的尸体,那些战斗的痕迹,都切切实实地出现在眼前。
风,依旧带着一丝血腥气。
天空,依旧有些昏暗。
之前的一切,那七日的游历,那万里的山河。
既是幻象,又是真实。
陈玄起身,看着高远的天空,喃喃自语:“金丹第一劫,万物劫,就那么度过了,比之第一世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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