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是个丰收年啊,等到这阵子忙过了,将家里的苞谷粒一卖,能进账不少呢。
饭后,柳欺霜提着个小篮子往家里去了,里头装了两个水粑粑,他临出门林秋月还嘱咐他快些回家,不然他的粑粑要烤焦了。
柳欺霜自然知道他的粑粑焦不了,他大嫂会给他看着,好了就从灶膛里掏出来了,但还是连连点了好几下头,连脚下步子都快了。
万家离着柳家有条单独的小路,也不必从村里谁家门前过,柳欺霜一个人没碰着就到了柳家,一到家发现只有他阿爷一个人在家,立马喜上眉梢,可听了他阿爷的话,立马喜意全无了。
他阿爷说,他爹娘去镇上医馆了,他原本还以为他爹旧疾犯了,可他阿爷随后跟上的一句话,让他再乐不出来了。
他阿爷说,他阿娘可能是有了。
柳欺霜从柳家回去,林秋月便将烤好的水粑粑掏了出来,喊他趁热吃,那东西冷了太硬了。
柳欺霜这会儿没了吃东西的心情,便说自己肚子还撑着吃不下去,万冬阳见人不想吃水粑粑,带着摘枇杷去了。
现在都过了七月半了,家里的枇杷有好些能吃了,万冬阳想摘点儿回去晚上乘凉的时候吃。
油枇杷同一般的枇杷不同,个头虽要小些,但甜味和枇杷味都更浓,而且汁水贴合了它的名字,瞧着便有些油亮亮的,那些浓郁的甜滋味可能就是来自于那格外浓郁的汁水。
柳欺霜原本就是喜欢甜滋味的人,几颗甜滋滋的枇杷下肚,先头的郁气都少了些,还干脆的将事情同万冬阳说了。
万冬阳一听柳丛香可能有了,立马皱了眉,但他皱眉不是因为觉得这事儿麻烦,而是有旁的原因。
为了不让夫郎烦恼,万冬阳开始逗人。
“你娘能怀上孩子,多半都是借了我家的好运,我阿娘生我的时候年纪就挺大的,我大嫂现下年纪也不小了,你要是没嫁到我家,你娘肯定怀不上的。”万冬阳往嘴里丢了个枇杷,然后晃了两下脑袋,瞧着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
柳欺霜没搭理他,甚至爬到了另一个枝头,离着人远了好些。
柳欺霜见万冬阳如此态度,哪里能高兴的起来啊,万家人都很喜欢小孩子,可他因为他娘又有了娃娃不高兴,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定会说他小心眼。
可他就是小心眼,就是不想他爹娘如意,就是不想他们为了那个小娃娃,再来打他的主意。
先头,他娘想让他嫁给万长青,就是想再生个儿子,然后让万家替她养儿子,没想到算来算去,竟然还是让她如了愿,真是气人!
不对!她娘当初之所以看上了万长青,却没打万冬阳的主意,是她知道万长青一家人都好说话,而万冬阳脾气不好,不会轻易被她拿捏,既然如此赌一把?
“万冬阳,要是我娘真有娃娃了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来找我要钱的,等到小娃娃长大后,还会让我给他买田买地,建房娶媳妇儿,这可是好多好多钱,我不想给,我只想给我阿爷养老,等我阿爷百年后,我一粒米都不想给他们。”
既然开了头,柳欺霜干脆破罐子破摔,他将心里想法全说了,也顾不得什么孝顺不孝顺,顾不得万冬阳还有万家人怎么看他,在他心里,他早就是没爹没娘的人了。
万冬阳既不瞎也不蠢,这人一回来就挂脸,好似谁把他银子抢了似的,他原以为夫郎不高兴,是这笨蛋以为他将他生辰忘了,结果只是柳家那点儿小事,那他不担心了。
“就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呢。”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害他小心翼翼的。
柳欺霜见他满脸不在乎都不想说话了,他不明白,万冬阳怎么能是这个反应,这怎么就不算是大事啊?这是天大的事好吗!
柳欺霜气得不想和人说话,万冬阳倒是开始哄人,他原想去人身边,看着夫郎屁股下头的树枝又歇了心思,他怕那根只有手腕粗细的枝干给他俩压断了,只能将脑袋支了过去,先给人解释柳家的事。
“你看啊,先不说他们也不一定生儿子,或许是哥儿或是丫头呢?这样自然算不得他们心想事成。”先安慰了人,万冬阳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心头想法说了。
“其实,按我的意思,他们最好就是生个儿子,若是生了小哥儿或是小姑娘,他俩肯定虐待孩子,到时候咱们不管还不好,总要让他们占点儿便宜的,咱不就吃亏了吗?
可若是生了儿子,那就不一样了,随他们一家三口怎么折腾,是死是活咱们都不管,他们儿子没出息不成才,正好折腾他们,也算替你出气了。
若是有出息,你也轻松了,因为他们不会再来麻烦你,两边各过各的日子,咱们落得个清静,这不是挺好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想的也太美了,你以为我娘会老实?若是真给她生了儿子,从孩子生下来她能豁出去老脸,天天来找我要钱要物养儿子!”
“哼,她来要钱和能不能要下来,可不是一回事,这世上可没有出嫁的哥儿必须要养娘家弟弟的规矩和道理,咱们就是不给,她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就算告到官府也没用。”
“那她不告我不养弟弟,告我不孝怎么办?”柳欺霜主要担心的还是这个,他阿爷年纪大了,万一哪天就没人能护着他了。
“让他告,咱们县太爷可是个青天大老爷,去年云深家里那事儿,明显就是县老爷有意为难云老头一家,到时候你爹娘去上告,也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总要分个是非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