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汉子说:“我爱来这里吃朝食,就是为了这一点,其他店里的炊饼馒头,谁知道里面掉了多少汗进去,只有这里,定然是干净的!”
挺着大肚子的妇人笑道:“别的店我们不知道,我们店里的面都是元夕揉的,保准没有汗,干净得很!”
路人忍不住看看自己面前的吃食,又看看当真不出汗丶依然轻松揉着面的少女,竟然安心了不少。
他咬了一口馓子,还没咽下去,又有人入了店,跟妇人和少女打着招呼,看样子是熟客了。
馓子下锅,油香飘了出来,还有揭开笼盖时肉馒头的香气,当真是勾人,看来这家店不仅干净,东西的味道也是极好的。
外头的天开始亮了,入店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路人把自己的东西吃完,喝了最後一口豆浆,放下碗,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起身,结了账朝外头走去,迎面撞上一个壮硕的男人,擡头一看,他便忍不住後退了两步,这男人又黑又高又壮,看着跟一头熊一般,明明撞了他,眼睛也不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铺子里头看。
路人瞪了他一眼,也不敢说什麽,绕开走了。
见有客人来了,怀有身孕的妇人忙喊道:“客官,里面请,要吃点什麽?”
她看着这次的客人,这般高壮,当真是有些吓人,引着客人在空桌前坐下,又问:“客官,你要吃什麽?”
高壮黑的汉子直勾勾地盯着铺子里头,说:“那是什麽东西?”
妇人顺着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家的油锅,自家相公正放了个撒子在锅中,她说:“那里头是馓子,客官是要吃馓子吗?”
高壮黑的客人点点脑袋,说:“我就要吃这个!”
妇人颔首:“好嘞,客官要多少个?”
客人转头看向了她,脸上竟然是茫然,说:“我……我不知道。”
妇人指了指隔壁桌的馓子,“客官且看,一个馓子大概就是那麽大,你看你要吃多少个?”
客人犹豫着说:“就……十个吧。”
妇人惊了惊:“客官可想好,十个馓子很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客人这次倒是很肯定地说:“我能吃完!”
既如此,妇人就不说什麽了,让自己相公炸十个撒子,自己去将桌上的空碗都收起来,放在一边的箩筐中,待会儿有空再洗。
收拾好了,暂时没有新客人入店,她便见到那黑壮的汉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相公看,忍不住喊一声:“客官客官!”
黑壮汉子眼睛都没挪一下,她只好走过去喊:“客官客官。”
这下,黑壮汉子才总算是看向了她,她笑问:“客官可是极爱吃馓子?”
黑壮汉子点点头,又摇头说:“我没有吃过馓子。”
说着,眼神又看向了自家相公,说:“闻着好香,肯定爱吃!”
妇人诧异:“没有吃过馓子?客官莫非不是潭州城的人吗?”
馓子在潭洲城遍地都是,只要住在潭洲城,怎麽可能不吃馓子?
黑壮汉子点头:“我不是,我才到这里没多久。”
说着,还看着油锅咽咽口水,说:“真的好香啊!”
妇人笑道:“馓子自然是香的,客官既然没吃过,待会儿就好好尝一尝味道。”
这时候,有人走到了她身边,拉着她往後站了站,她扭头一看,道:“元夕,怎麽了?”
元夕指了指桌案上的面团:“面我肉揉好了,该你去分了,我来端东西。”
妇人欸了一声,走到了桌案前,用木刀分起了面团,面团光滑柔韧,比她跟丈夫揉的都要好,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去端馓子的少女,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当初心软收了元夕,否则哪里去寻一个这麽好的帮手呢?
这头,元夕端了一盘馓子放到黑黢黢的汉子面前,说:“你的馓子,这里只有五个,剩下的五个待会儿给你。”
黑黢黢的汉子显然没听她在说什麽,馓子还没放稳,他就拿起了一个放到嘴里,咬下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伸手又拿一个,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元夕看了他一眼,有新的客人进来了,妇人嘴上招呼着,她就负责把客人要吃的端给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