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
陈天东耸耸肩,不再强劝。毕竟是人家亲闺女,再说,样貌确实不算拔尖。
看在“最帅三哥”这张脸上,搭把手而已;人家不愿,那就收工。
……
“喇叭!中文字幕那叠碟片,给我递过来!”
对面,江悠悠刚用三张百元钞票把那个戴眼镜、眼神却透着股求知欲的四眼仔哄得心花怒放,顺手把几盘带中文字幕的碟片塞进他怀里,转头就压低嗓子,朝蹲在墙角揉太阳穴、昨晚灌了半打啤酒此刻还晃着脑袋的矮个子小混混催道:“嘘……大姐!第n遍了啊,得喊我小喇叭,尤其在这旺角——”
话音未落,小喇叭一个激灵弹直腰杆,酒意全飞,手忙脚乱把剩下那堆碟片全往前一推,催四眼仔快挑,又一把拽住江悠悠胳膊左右扫视,见没人留意,才松口气低声提醒:“切!怂成这样还天天嚷着要坐头把交椅……”
江悠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扭头继续向四眼仔推销:“仔,这可是港产原声加字幕,错不了!”
“大姐哎,你怕是没被人追砍过吧……糟了!旺角少杰来了!”
小喇叭话没说完,嘴一撇,抬眼就见“旺角彦祖”从钟楼栏杆上利落地翻身而下,皮鞋踩地一声轻响,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立马攥紧江悠悠的手臂,肩膀缩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
旺角少杰,是和联胜“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小舅子靓仔俊的拜把兄弟。
脸是真扛打,眉骨高、下颌线利落,一身黑衣衬得人又飒又冷;平日跟着靓仔俊跑场收数、撑场面,刀没少亮,名号倒比刀还快,在旺角街头跺一脚,连凉茶铺阿伯都多添两勺甘草。
小喇叭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刚才那一声“大姐”,漏了“小”字,被对方听见了吧?
这儿可是旺角,靓仔东的地盘。而“喇叭哥”——和联胜当年横扫旺角夜市的头马,江湖地位只比“旺角第一八图鲁”晋哥略逊半筹……
“喂……他……真要劈你?”
江悠悠顺着小喇叭颤的目光望去,果见一个帅得扎眼的男人越走越近。
帅归帅,可听小喇叭那副见鬼腔调,她后颈汗毛顿时竖起,心跳也乱了拍子。
人已到跟前,想溜?门儿都没有。
“我……我哪晓得!谁让你喊人不带‘小’字啊!”
小喇叭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越走越近的“旺角彦祖”,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
为这个“喇叭”绰号,他挨过的刀背、踹过的板凳腿,加起来能搭个小阁楼。
早想改口,可十几年下来,熟人张嘴就是“喇叭”,连菜档阿婆剁排骨时都吼一嗓子“喇叭!来块腩肉!”——想换?早不是自己说了算。
原本旺角是他地图上的禁飞区,若非怕身边这位大姐单枪匹马闯进来被人当软柿子捏,他宁可去油麻地修三个月下水道,也不踏进旺角半步。
“四眼仔——”
“全包了,够不够?”
“旺角彦祖”走到两人面前,先朝还在挑碟的四眼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让让,接着从裤兜里抽出一叠崭新钞票,往江悠悠手心一拍,指了指地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光碟。
“哈?”
“您……意思是……全要?”
江悠悠和小喇叭齐刷刷愣住,眨巴着眼,还以为耳朵灌了酒气出了岔子。“这些……您不嫌多?”
“旺角彦祖”扯了扯嘴角,叼起一支烟,火机“啪”地一响:“怎么?不卖?”
“卖!卖!卖!当然卖!”
江悠悠一把抓过钞票,数都懒得数,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