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不计较,家里长辈却绷着弦呢。
海棠她爸海岸哥倒好说话,早年就和他叔伯称兄道弟,连泡妞都爱搭伙,只要他对女儿真心实意,其余一概不管。
乐惠贞她爸是电视台掌舵人,虽懂男人不易,偶尔点两句,但终究是宠闺女入骨的爹,见女儿眉开眼笑,那些话便自动咽回肚里。
唯独何敏她妈——典型街坊口中的“师奶楷模”,每次上门,念叨能从进门一直持续到他拎包告辞。
不过这次小舅子难得孝心爆,要给老妈大办寿宴,这面子,他必须捧。
掏钱给二老办场体面寿席,总比这混小子把钞票一股脑砸进跑车里强吧?
这小子换车快得离谱,早年没自己生意时还好,替社团收账,赚得有限;等开了酒吧、三温暖和麻将馆,换车频率直接碾压换女友度。
若不是何敏老师实在看不下去,硬逼着他给父母置房,两位老人家怕还窝在那栋墙皮剥落的老楼里喘气呢……
西九龙拘留所。
“天哥!”
“天哥!!”
“阿芯!阿孝……”
杜亦天尚未开庭判决,一直拘在所内。
今日律师费尽周折才争来探视机会。
他刚踏入探监室,一眼瞧见妻子和“铁杆兄弟”,先是愣住,随即心头一热——可玻璃厚实冰冷,只隔得见人,触不得手。
这段日子,他夜夜睁眼闭眼都在盘算:谁捅了刀子?除他和华叔外,人人都脱不了干系。
嫌疑最重的,原是ughg和“生死弟兄”江世孝。
可那天两人拼死护他的架势,又让他迟疑了。
金刚更不可能——压根不知他去了大浦,知情极少;可条子偏偏精准摸到工厂位置,这事至今悬在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若说是那个早卷铺盖溜了的小弟?
更说不通——人在厂里干了好几年,真想卖主,何必拖到今时今日?
如今见“兄弟”陪老婆同来,他心底那点疑云,悄然散了三分。
“天哥,你在里头还好吗?”
程若芯抓起听筒,眼眶一红,泪珠滚落。
他是唯一待她温存的男人……
“没事,别挂心……”
见她哭得肩膀微颤,杜亦天喉头一哽,心口烫。
此刻他真悔了。
若当初收手早些,她何须担惊受怕?可惜船已离岸,浪再高,也回不了头。
他虽没摸过几本法条,但当年跛豪在里头蹲了整整三十年,自己手上的案子虽没跛豪那般惊天动地,可香江家私人工厂的名头摆在那儿,分量十足——判个二十五年打底,多半跑不了。
一想到要在铁窗后熬过四分之一个世纪,等刑满那天,妻子怕早已鬓角染霜、步履蹒跚,他胸口就猛地一缩,酸涩直冲眼眶,愧得喘不过气……
“天哥,你别怕,我拼了命也要把你捞出来……”
程若芯望着丈夫灰败的脸色,泪水止不住地淌,声音却压得又稳又狠。
“阿芯,我摊上的事,心里有数。你千万别莽撞……”
杜亦天喉头一哽,既暖又急。
这些年她顶着“大嫂”名号行走江湖,却从不沾手半点黑道勾当,连账本都没翻过一页。
拿什么去撬牢门?
他怕她为救自己豁出去,反把自己搭进去。
他一个人坐穿牢底,就够了。
“天哥你安心,阿孝已经盘算好了——如今香江那些洋大人,眼里只有钞票堆成的山。咱们砸钱,等风头一过,他们自然松手放人……”
程若芯攥紧话筒,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