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破点皮,去医馆冲冲水包扎下完事。”
阿kiss低头扫了眼伤口,语气轻飘飘的。
当年右手被佐治废掉后,他白天西装领带打卡上班,晚上回家陪老婆聊肚里那团小火苗,其余时间全砸在左手练刀上。
毕竟矮骡子出身,突然套上中环白领那身壳子,骨头缝里都硌得慌。
几个月下来,左手刀是能耍了,但还欠三分狠劲、两分准头,远没到医院那种一刀封喉的利落。
“挑!叫条子来扫地?我亲自送礼去医院……”
阿豹骂着,照他胸口不轻不重擂了一拳,朝身边小弟扬扬下巴,转身带队撤了。
“老大,这就走?洪兴跟东星的人还在鸦兰街清场,邓伯他们连茶都没喝完,那帮扑街会不会回头咬我们一口?”
阿kiss压低声音,紧跟在阿豹身后。
四大社团表面谈拢合作,可利益怎么分,谁都没松口。
嘴上说“谁打下的归谁”,谁知大飞和沙胆收拾完对手,会不会顺手把他们佐敦的地盘也插根旗?
“应该不至于。大飞跟我喝过几顿酒,沙胆头虽歪,脑筋不生锈。这里离佐敦才几步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夜我火豹盯的就是这块肥肉。”
阿豹边走边琢磨。
他跟大飞赌档有往来,沙胆虽爱吹牛,但不至于蠢到踩他眼皮底下撒野。
这地方挨着佐敦太近,连街边阿伯都知道今晚豹哥要动刀。
“嗯……”
阿kiss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社团抢地盘本就是常事,但肥纹龙这块地,离他们佐敦不过一盏街灯的距离;今夜四大社团齐出动,洪兴的大飞、东星的沙胆全蹲在油尖旺——他们联胜又不是和安乐那种没名没号的小虾米,脑子没进水的都该清楚:肥纹龙,今夜姓豹。
然而……
阿豹刚把阿kiss送到医馆冲洗包扎,手机就响了。
叮铃铃……
“喂?讲!”
阿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火气。
“老大!洪兴飞仔带人杀到鸦兰街,在咱们场子门口插旗!”
电话那头小弟嗓音紧。
“丢!马上喊人!等我回马!”
阿豹吼完,一把塞住阿kiss手里的药单,让他等老婆来接,自己抄起车钥匙冲向停车场。
车子刚拐上弥敦道,他一边握方向盘一边拨通大飞号码。
“喂?”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粗重喘息,夹着汗味和铁锈腥气。
“大飞你扑街!鸦兰街我刀还没收,你就敢带人去插旗?当这是游园会?”
阿豹对着话筒直接开吼。
洪兴飞仔是大飞小舅子,早年油麻地火并时,多亏大飞罩着才抢下几块地;后来被号码帮海龟阿军带人反扑,逼得飞仔灰溜溜北上卖成人杂志换命……
“???”
“我什么时候踏过你场子半步?”
话筒那头,大飞刚砍完人,衣服黏在背上,额角还渗着血,说话带喘。
洪兴的旗,从来不是小弟挥刀砍出来的,是堂主们自己扛着冲上去钉在墙上的。
每次开片,话事人永远第一个撞进人群,大飞更是甩开膀子往前冲,恨不得一人一刀劈开整条街。
他身手确实够硬,但群殴这种事,人挤人、刀碰刀,再快也难躲暗处冷刃——挂彩?那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