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正追得兴起,怀里手机突然炸响。
陈天东脚步一顿,眉峰一拧:这节骨眼谁敢扰老子清静?不知道爷正抡棍子呢?
但他没挂,也没甩开。
这是基本分寸——今晚上熟人都清楚他要动手,绝不会凑这个热闹;梦娜姐她们更懂规矩,十一点不见人影,就默认他在外过夜,从不半夜扰人兴致。一起住了这么久,这点心照不宣的默契,早刻进骨头里了。
他旁若无人地摸出手机,屏幕一亮,十来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他边问边顺手抄起钢管,照着旁边扑来的小弟肘关节就是一磕——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当场跪地惨嚎。
打电话?砍人?两件事,他干得一样利索。
“是……是我,你……还好吗?”
朱婉芳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胸口一松,差点落下泪来。
最怕电话无人应答,或传来别人冷冰冰的回话。
可下一秒,听筒里猛地灌进一阵铁器相撞的刺耳鸣响,夹杂着粗野的吼骂、撕心裂肺的哀嚎,她心口一揪,指尖凉——这刚冒头的初恋,该不会还没捂热乎,就直接断在血泊里了吧?
“这么晚还不睡?我能有啥事?没听我中气十足么……顶你个肺!”
砰!
他一边举着电话,在人群里左突右闪,一边朝地上翻滚的小弟脑袋补了一棍,咧嘴笑得又痞又亮。
嘿,这姑娘还挺上心,偏挑这时候打来。
“我……睡不着,怕你出事……”
经过昨晚那一场,朱婉芳说话顺溜多了,声音软,却不怯,像春水漫过青石板。
“小场面罢了。猫有九命,我有十八条——你倒该问问潇洒那个倒霉蛋还喘不喘气,现在,赢面在我这儿。”
“你特么没看见劳资正打电话?!”
砰!
“啊——!!!”
话音未落,一个被踹飞的小弟斜刺里撞来,几乎贴上他后背。
陈天东眼皮都不抬,反手一棍扫向对方膝弯,干脆利落。
他的招式土得掉渣,没半点花哨:蹲马步、压重心、专打关节与软肋,看着像街头混混斗殴,粗粝、难看、甚至有点丢份儿——比不上小富的飘逸,也赶不上阿晋的凌厉。
可偏偏,这是充六元送的大师级矮骡子街斗术,招招直戳要害,狠得让人头皮炸。
“山家铲!给我剁了那扑街!我全部身家都押他身上!”
突然一声嘶吼劈开嘈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天东正聊得起劲,冷不防被吼得一愣,还以为真有奥特曼变身——循声望去,只见被阿豹等人死死围攻的潇洒,满脸通红,青筋暴跳,手指直直戳着他,眼神凶得能剜下他一块肉。
“叫什么叫?废物才瞎嚷嚷!快点解决他!”
陈天东斜睨一眼,嗤笑出声,转头就朝阿豹他们扬了扬下巴,语气懒散又讥诮,活像在催伙计赶紧把桌上剩菜打包。
“扑街……靓仔东!你他妈能不能给点尊重?!”
潇洒嗓子都劈了叉,吼完眼前黑,眼眶一热,竟真涌出一层水光。
比被人捅十刀还疼——他活这么大,头回被当众当成笑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