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非嗜杀成性,实属骑虎难下——杜亦天在进兴坐馆十年,底细摸得比自己裤衩还熟。
可那案子太炸:香江第一家工厂!这罪名够他在赤柱蹲到头全白。
万一他为减刑咬出他们仨,供出那些月底到账的分红黑账……想赖都赖不掉!
更怕的是走漏风声——若杜亦天察觉有人要动他,原本嘴严的他反倒主动开口,那才真是哭都找不着坟头!
如今人死了,才算真正睡得着。
“搞定了。不过对方说,动手时撞上另一伙人,也是冲着杜亦天来的。”
左轮放下电话,朝老爸和两位叔父一五一十说了。
“不稀奇,八成是田七找的人。”
其中一位老家伙冷笑一声。
“嗯……明晚我约了白头翁,你跟我一道去。”
费雄点点头。杜亦天既已伏诛,谁雇的另一拨人,已无关痛痒。反正目标一致,结果才是硬道理。
“好嘞,老爸!”
左轮眼睛霎时亮得灼人,猛一点头。
仿佛那把坐馆交椅,正朝他缓缓张开怀抱!
有老爸和两位叔父撑腰,再攥紧白小姐这块金字招牌,他还怕田七那扑街争什么?
想起这阵子田七在外头到处泼他脏水,左轮牙根就痒——等他上位那天,非让那扑街跪着舔鞋!
话说回来……田七那个马子,确实够味……
西贡码头。
程若芯穿得素净,腕上挎着一只旧手提包,指尖捏着手机,来回踱步,眼神焦灼地扫向海面。
船已靠岸,只等她的天哥现身相会。
可她迟迟没拨那个电话——阿孝正在办事,万一扰了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在外闯荡,她从不伸手牵绊,这是江湖大嫂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远处引擎声由远及近,程若芯抬眼一瞥,那辆熟悉的奔驰跃入视野,心口猛地一缩,像被攥紧又松开。
她怕车门一开,天哥不在里头……
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芯姐。”
“阿芯……”
“阿孝!你这伤——天哥呢?天哥人呢?!”
金刚搀着江世孝刚下车,程若芯一眼扫见他惨白如纸的脸、整条胳膊浸透暗红血迹,再往车里一望——空空如也。
她脑中“嗡”的一声,血色霎时褪尽,却仍踉跄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江世孝,嘴唇抖,瞳孔骤缩,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阿孝这副模样,分明是命悬一线,她哪还敢多问一句?
“阿芯……对不起……我对不起天哥……”
江世孝憋了一路的情绪轰然崩塌,脑袋软软垂在她肩上,声音嘶哑断续,眼泪无声滚落,像两道烧红的刀痕。
“送医院!快!金刚,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程若芯喉头一哽,热泪终于决堤,死死攥住江世孝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才猛然醒过神——天哥没了,可眼前这个,还在喘气!
她一边抹泪一边拽人,连拖带扶把江世孝塞进后座。
金刚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金刚……到底……出什么事了?”
车上,程若芯见阿孝头一歪昏死过去,强压住悲意,转向驾驶座。
这回真不是装的。为抢在天哥前头拿下程若芯,江世孝是真豁出去了。
路上金刚劝了三回先送医,他硬是咬牙撑着,非得先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