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疯狂的升起希望——他还活着,他就在附近,他
但他不想见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沸腾的希望。
南承瑾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胸腔里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又来了,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前黑。
陈诉连忙递上药和帕子。
南承瑾接过帕子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帕子拿开时,上面的血迹更多了,暗红色的一片,刺眼得让人心慌。
“陛下,您的身体”
“朕没事。”南承瑾摆摆手,将染血的帕子塞回袖中。
重新睁开眼睛,看向门外。
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走动,卖豆腐的、卖菜的、挑水的都是寻常百姓,过着寻常日子。
而他,坐在这间破旧的药铺里,手握弟弟的物品,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陈诉。”
“奴才在。”陈诉连忙上前。
“派人去找。把镇子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但但不要伤他,不要吓他。如果他不想见朕就远远守着,确保他安全。”
“是。”陈诉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药铺。
南承瑾重新看向手中的葫芦。
晨光照在翠绿的玉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像允堂小时候的眼睛,清澈,干净,永远带着点笑意。
他还记得允堂拿到这个葫芦时的样子。那年允堂六岁,父皇把葫芦挂在他脖子上,他开心得又蹦又跳,跑到他面前仰着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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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看,爹爹给我的!好看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好看。但要收好,别弄丢了。”
后来葫芦真的丢了。
在允堂被贬出京的时候,这个葫芦不见了。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一样。
可是现在,葫芦在这里。弟弟也还活着。
南承瑾的手指收紧,将葫芦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石硌得手心生疼,但那疼痛让他清醒,让他记住——这一次,他不能再错过了。
无论允堂想不想见他,无论过去有多少恩怨,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他。
一定要亲口告诉他:他错了。。
窗外,天色大亮。青石镇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寻找允堂的人,已经像一张大网,悄然撒开。
破庙里。
允堂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余烬。火星溅起来,在空中闪烁片刻,又很快熄灭,像那些短暂存在又迅消失的希望。
他脖子上和手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用的是沈煜留下的药和布条。
药效很好,疼痛减轻了许多,但心里的那种空洞感,却没有任何药物能医治。
就在这时,庙门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一身深蓝色镶银边的苗疆服饰,腰间挂着一串银饰,走动时出细碎的叮当声。他的脸上刺着青黑色的图腾,从额角延伸到下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山里的狼,盯着允堂,一眨不眨。
允堂没有抬头,依然拨弄着火堆。“你来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苗疆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看着那个人离开,看着你坐在这里呆。”
他走到火堆旁,在允堂对面坐下。
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和力量感。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小酒壶,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允堂。
允堂摇摇头。“不喝。”
“怕有毒?”苗疆男子笑了,那笑容让脸上的图腾扭曲变形,更显可怖。“放心,要杀你,四年前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允堂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阿骨打,你们寨子的人,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