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姝看他澄澈的眼眸,心底轻轻叹息一声。
她看得出来,孩子说的不是真话。
那一瞬间身上的空茫与孤寂,不是思虑比赛琐事会有的神色。
只是她没有戳破,也不愿多问。
这些年,这孩子身上始终萦绕着一层说不清的疏离感。明明日日相伴、朝夕相处,他安稳成长、乖巧懂事,从未受过半点外界伤害,可他身上那层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隔阂,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他眼中偶尔流露的茫然、沉静与沧桑,完全不像一个养在温室、被呵护长大的少年。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作为父母,她和陆琛看得清清楚楚。
孩子自襁褓中便带着轻微的自闭郁结,郁郁寡欢。夫妻俩耗费了十几年的心血,耐心开导、温柔陪伴,才一点点磨平他身上的阴郁,让他变得开朗温顺,像个正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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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孩子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片他们触不可及的荒芜天地,仿佛随时都会脱离这个世界,悄然远去。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输赢都没关系。”林梦姝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温水。“我们宝贝尽力就好。”
陆琛也微微颔,低声附和。“喜欢就去做,不用强求结果。”
允堂弯着眼点头,温顺应了一声。
一家三口挑完所有菜品,说说笑笑结了账,拎着食材一同返程。
到家时,距离龙凤胎弟妹放学已然不远。
允堂主动抬手接过父母手里的东西,眉眼温柔浅浅。“爸爸妈妈你们在家休息就好,我去学校接弟弟妹妹。”
不等两人应声,他已然拿起东西去厨房放下,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司机早早将车子停在院外等候,允堂弯腰坐进后座,车窗半降,晚风轻轻拂动他额前的碎,吹散了心底残留的沉郁。
车子平稳行驶,不多时便停在中学门口。
正值放学高峰期,校门口人潮涌动,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允堂没下车,安静坐在车里,视线淡淡落在涌动的人群之中,气质干净清冷,格外惹眼。
没过片刻,两道小的身影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龙凤胎姐弟心性活泼,眼神格外敏锐,隔着攒动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车里的少年。
“哥哥!”
清脆软糯的呼唤同时响起,姐弟两人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甩开步子,迫不及待朝着车子的方向狂奔而来。
两人一左一右扒在车窗边,小脸上满是雀跃,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对兄长的依赖与欢喜。
允堂眼底浸满暖意,方才所有的恍惚沉郁尽数褪去。他抬手,熟练地替两人拉开车门,指尖轻轻拂过弟弟妹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
“慢点跑,别摔了。”
姐弟俩乖乖应声,麻利钻进车里,一左一右挨在他身侧,叽叽喳喳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
车厢内瞬间被童真的喧闹填满,暖意融融。
可就在允堂侧身,抬手替弟弟擦拭脸颊灰尘的瞬间,一道灼热、浓烈又直白的目光,牢牢盯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视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与沉凝,穿透喧闹的人潮,精准落在他的周身,沉得让人无法忽视。
允堂动作微顿,眼底温柔浅浅收敛,下意识抬眼,朝着视线袭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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