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机甲载着他的意识?”
“不止。”老吴苦笑,“那东西学会了复制。它开始抓人,把他们的神经系统接入,一点点吸收记忆和反应模式。有些人撑不住死了,脑子烧成了灰。剩下的……就成了像我这样的人。”
林悦听得直咽口水:“那你为啥没被完全改造成机器?”
“因为我躲得够久。”他抬起机械臂,“这只手是自愿换的,那时候为了修管道,被压碎了。剩下的部分,我一直藏在通风层,靠偷能量块活命。二十年,我就在这艘破船里打游击,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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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环顾四周:“既然你能躲,别人也能。”
“不能了。”老吴摇头,“十年前,最后一个活人死在我面前。他叫我别碰他尸体,怕我也变成怪物。可我还是把他埋了,在货舱下面挖了个坑,用钢板盖上。从那以后,这船上就只剩我和那些……半人半铁的东西。”
张宇突然出声:“等等,你说‘最后一个活人’,意思是除了你之外?”
老吴沉默几秒,才缓缓点头:“还有两个。一个在医疗室,另一个……在育婴区。”
“育婴区?”林悦愣住,“移民船上带小孩?”
“三百多个胚胎。”老吴说,“冷冻保存,原计划十年后唤醒。可没人知道怎么操作设备。系统加密,需要生物密钥。”
“生物密钥是什么?”
“母体dna匹配。”他看着陈渊,“或者,亲缘基因识别。简单说,得有个亲爹或亲妈站上去,机器才肯开工。”
林悦看向陈渊:“你有没有觉得……太巧了?咱们刚通关试炼空间,奖励全是生物科技类装备,现在又冒出一群等着被唤醒的小孩?这不是剧情安排是什么?”
“不是安排。”陈渊盯着老吴,“是筛选。它选中我们,是因为我们能解决问题。”
老吴点头:“启明一直在等合适的人。它不敢随便让人进来,怕引来更多破坏者。但它也不能一直等下去。那些胚胎撑不了太久,再过五年,细胞活性就会彻底归零。”
“所以它信号,是为了找帮手?”张宇问。
“也是为了找答案。”老吴说,“它想知道,如果人类还能重来一次,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陈渊深吸一口气:“带我们去医疗室。”
“不行。”老吴站在门口没动,“那边现在归‘他们’管。那些被改造成半机械的存在,还认为自己是船员,每天按时打卡,做不存在的报告。他们看到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清除。”
“那怎么办?强攻?”
“有个办法。”老吴从怀里掏出一张磁卡,“这是周临留下的紧急协议钥匙,能短暂屏蔽身份检测。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在主控台激活。”
“你为什么不早用?”
“我没资格。”他低头,“我不是工程师,不是家属,不是项目成员。这张卡认的不是我。”
陈渊伸出手:“给我。”
老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一旦开始,你就不再是访客。你会成为这艘船的一部分,就像周临那样。”
“我已经开始了。”陈渊接过磁卡,插进探测仪扫描,“从它对我们说话那一刻起。”
张宇忽然抬头:“信号有变化。”
众人看向终端屏幕。原本静止的数据流开始滚动,一行字缓缓浮现:
【欢迎回家,新管理员】。
林悦啧了一声:“这系统还挺会来事。”
陈渊没笑。他盯着那句话,感觉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
他想起刚才踏入驾驶室时,左手无名指莫名抽了一下。
而此刻,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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