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今予摇摇头,回了一个微笑。
闫肃抬手将自己严丝合缝的校服拉链拉开,脱下外套:“你穿我的,中午的检查第一项就是着装。”
杨今予侧目:“那你呢?”
“学生会要换另一套西装校服。”闫肃笑笑,开心的强调:“这次是文理楼对调查。”
也就是说,可以在上课时间,正大光明见到你。
“好。”杨今予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上午第四节课是历史自习,陈兴给大家发了模拟卷。
发完后他回到座位,扭头敲敲杨今予的桌子:“金鱼,江湖救急!”
“什么?”杨今予心不在焉抬头。
陈兴鬼鬼祟祟从桌斗里抱出一沓篮球杂志,气声道:“放你桌斗行吗?待会学生会挨个搜查没收,放你那,闫肃肯定不收啊!”
前面的李飞也转过来,塞了本快翻烂的《长相思》:“顺便还有我的,跪谢。”
“。。”
道理都懂,但为什么李飞会看这种女生小说啊!
“哦。”杨今予接过,往自己桌斗里一填,又开始发呆。
这边作案刚完毕,只听班长咳了一嗓子示意安静,检查的人已经从31班出来了,下一个就是他们班——
杨今予似乎已经能听到闫肃的脚步声。
很奇妙,闫肃那又浅又轻的脚步混杂在学生会那么多人里,明明是最不显眼的一个,他却能听出来。
闫肃的脚步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像片亘古的云,不徐不疾,清风踏雪。
果然不出两秒钟,闫肃出现在了32班的后门门口。
右臂别着袖章的闫纪委一丝不苟叩了三下门板,彬彬有礼道:“打扰一下,麻烦班长出列,配合学生会排查。这次检查包括校服着装、违禁书刊、电子产品和桌面归纳。”
没错,蒲城一中自改革以来,连桌上放个水杯都有规定的位置。用陈兴的话说,蒲城监狱也莫过于此了。
话音一落,班内窸窸窣窣响起整理声。
说完官话,闫肃眼神从班里大致扫过,最后落在了后排的杨今予身上。
深秋的正午,阳光依旧灼眼。
杨今予看到闫肃西装笔挺的肩头被勾勒出金边儿,柔软干净的头发随他的步伐抖动。
他的少年阳煦山立,一步一步靠近他面前。
学生会的其他人鱼贯而入,分工合作,从最后一排往前查,闫肃便顺理成章承包了杨今予这一列。
“picipici——”陈兴发出点声音,与闫肃打了个低调的招呼。
闫肃冲他点点头。
陈兴:“大班长,轻点查!”
闫肃露出一个很官方的微笑,然后在杨今予脚边单膝蹲下,开始有模有样搜查桌斗。
杨今予端坐着。
只需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闫肃头顶的发旋,发丝毛茸茸的贴到了自己腰侧。
如果不是在执行公务,任谁看了都有种想要伸手rua一下的冲动。
他的桌斗,那可太精彩了。
有早晨闫肃给带的豆浆杯,有打火机和烟盒,还有随手用试卷叠的青蛙、替陈兴李飞保管的书。
整一个违禁大户。
闫肃的手指刚碰触上他的打火机,杨今予突然不动声色在闫肃脑袋上弹了一下,闫肃仰头与他对视。
杨今予下巴指了指,示意闫肃看里面。
从闫肃俯视的角度看,耳根刷得一下红了——是一张约会路线图。
违禁书刊罗列起的书墙处,明目张胆贴了张便利贴,像支招摇的旗帜。
“明天骑自行车去吧?”
落款用红笔画了一朵小花。
闫肃不动声色揭掉那张便利贴,在无人可知处塞进了口袋。
他睨了杨今予一眼,无声控诉着:好好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