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雾岛栗月意识到有什麽不对,怎麽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反倒。。。像是凝望冷锋,空气中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
他走过去,绕到桌子的另一侧。
“看看吧。”森鸥外站起来,让开了位置,声音里透出一种暴雨前的平静。
雾岛栗月抿了抿唇,看向屏幕。
他以为对方是想让他看什麽,然而下一秒,还不等他辨认出任何字眼,男人已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按着他的头向桌面砸去:“给我好好看看。。。”
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反击,但。。。肌肉绷紧又松开,克制着僵硬,青年认命地闭上了眼。
连用手撑一下的多馀动作都没有,随着[嘭——]的一声,额头撞上桌子,发出了巨响,
头破血流。
“要我看什麽?”
血洇开,他仍在冷静地发问。
接续话题,既不惊讶,也不愤怒,仿佛这本就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
声音却冷了下来,仿佛褪下一层外壳,不再假装温驯了。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麽安好。
疼痛又眩晕。
雾岛栗月感觉自己的头颅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耳畔嗡鸣。
馀光中,他看见自己暗红的血从额下与鼻腔渗出来,爬满濡湿的纸,将惨白染成鲜红。
男人的手还摁在他的後颈,他只能勉强侧过脸,——半边脸死死贴在桌面上,只有一只眼睛还能看见,他将眼球转至眼角,极力去看,
视野分布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形状不一,犹疑地漂浮在那儿,像是坏死屏幕上斑驳的阴影,黑漆漆的。
斑驳碎块後面是什麽呢?
像血海雨雾,却太平静;深沉寂静,像大地,又太遥远,是什麽呢?站在那儿的,一团坚硬丶冷肃丶模糊不清的黑影。
是山峰吧。
怪石倒挂,磅礴高耸,森然无言。
冰冷的山壁咫尺高悬,以阴影笼罩他。
森鸥外俯下身来,端详他的狼狈。
“哈,雾岛栗月,雾岛君。”
压低的声音粘稠嘶哑,像沉重的风,穿过地下黑河,发出隆隆回响。
他念他的名字,然後,从喉咙里发出缓慢的嗤笑:“西汀库克的灾厄。。。”
西汀库克,是一个北国村庄的名字。
再一次地,雾岛栗月嗅到了冷血的味道,血冷如雨,浸入他的肺,混着双氧水的气味,
是他的血,还是对方骨中的血腥?
或许,二者都有。
血与血交织在一起,充斥在异能作用下超出常人的嗅觉感官里,植物无垠的情感在他脑海起伏,像水波,纷繁信息推搡着他,血锈浸染了海洋。
森鸥外的声音还在继续:“西汀库克遗留的灾厄,陷横滨于厄运的起源。。。若我不问,你打算瞒到什麽时候,啊?”
于怒极反笑中,将话末的音节压长,犹如深海怒涛翻涌。
“您知道了?”
雾岛栗月却忽然笑了,坦然承认罪名,还饶有兴致地追问:“怎麽知道的?”
又很快反应过来:“啊,是内网的防火墙抽了对吧,真是倒霉。”
他的语气满不在乎。
森鸥外看着对方。
像注视一只匍匐的野兽。
野兽幽绿的眼珠同样注视着他,从眼角的边缘望来,停在大厅空旷的静谧里。
这昏暗中唯一的一抹绿色,如浮世绘中凶兽的眼,亮如鬼火,于一堆杂乱的抽象线条中闪烁噬人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