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具的右手在半空僵住了半寸。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是他掌心里那团金色,本该随三号一起湮灭的旋涡,突然变轻了。
轻得诡异。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炭却开始气化,从指缝往外漏。
白面具低头看了一眼。金色流光正从他掌心滑向某个方向,不是流,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走。
十七步外,岩缝的阴影里,辰星背靠冰冷的石壁,半跪在地。
他右手攥着那枚记忆孢子,孢子在烫,金色的光从指缝渗出,与空中滑动的流光同频震颤。
不是三号的记忆种子在抢回旋涡。
而是烙印在认主。
三号湮灭前的最后一刻,三号说白了就是辰星,使用烙印的灵魂之力。
而那枚记忆孢子不只是记忆,是钥匙。现在钥匙在辰星手里,锁孔里的东西,哪怕已经被白面具攥住,也在回应。
白面具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懂了。但就在看懂的瞬间,指间的金色流光已经握不住了。
墟比他快一步转身。
银色的眼睛盯住岩缝深处的辰星,声音还是平的,音尾却沉了半分:溯源……烙印记的不是死人。
白面具没接话。
他手里的金色已经轻得像水银,正往下坠。猛地握拳,光却从指节之间渗出来,根本拦不住。
墟松了手。
不是放弃,既然现了怎么可能不抢,而且现在这个天道明显就是一个新生意识体,墟可没有放在眼里。
墟一直看着那金色流光从白面具掌心挣脱,划过十七步的距离,在岩缝入口凝滞了一瞬。
然后直直朝辰星撞过去。
辰星背靠石壁,手里没刀,身上没光。
他刚才一直在看,看三号湮灭成新星,看白面具穿透岩层来回收,看墟在暗处冷眼旁观。现在那团金色的东西直接朝他胸口撞过来,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有。
烫。
不是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刺穿了一下的疼。流光没入心口的瞬间,辰星感觉自己的肋骨被人用烧红的铁丝勾勒了一遍,从第一根到第十二根,每一根的弧度都被强行记了下来。
但他没吸收这东西。
是意识深处,那棵一直沉寂的宇宙树突然颤了一下。
不是树叶在动,是树干里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他之前种在意识里的天道雏形,张了一个口子。
像嘴,又像口袋。
三号的旋涡直接沉了进去,悬在那儿。
不是消化,是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托住了,压成一道虚无的台阶,一端连着现在,一端通往某个他从来没摸到过的高度。
辰星的呼吸变了。
原来喘不过气的地方,肺叶像是被人用手指拨了一下,突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扩张。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记忆孢子已经熄灭,变成一枚普通的白色种子,静静躺在血痕里。
但多了一道纹路。
从虎口爬到手腕,没成形,墨色的边缘裂开了一半,像是谁用烧焦的树枝在他皮肤上潦草地画了个箭头。
指向他自己骨头里某个还没打开的地方。
域主的门槛。
墟的声音从岩缝外传过来,隔着十七步的距离,像从井口往井底看。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