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异常。强烈情感波动溢出阈值。深度扫描中……】
【扫描完成。检测到宿主与本世界关键锚定坐标‘梅长苏’之间,存在越规则限制的情感联结强度。联结类型:双向深度羁绊。能量共鸣等级:最高级。】
【……重新评估……】
【评估完毕。符合特殊条款‘心之锚’激活条件。】
【强制回归程序中止。】
【新选项生成:是否消耗宿主全部剩余异能量及本源印记,进行‘永久时空锚定’?锚定后,宿主将永久留在此世界,无法回归原有时空,异能力将大幅衰减并可能产生未知变化,记忆保留完整。请选择:是否。】
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意识,被这一连串急促而陌生的提示音猛地拉回。
火麟飞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久……锚定?
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能力减弱?但是……记忆保留?可以……留下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本能驱使下,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瞬,火麟飞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嘶吼出那个选择:
“是——!!!”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
下一刻,他体内那所剩无几、早已黯淡的异能量核心,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璀璨的金红色光点,如同夏夜逆流的星河,从他近乎透明的身体中迸出来!
不是消散,而是主动的、彻底的燃烧与献祭!
梅长苏只觉得怀中一轻,紧接着,便被无法形容的、温暖而磅礴的光芒彻底包裹!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温暖,带着火麟飞独有的、炽烈而纯粹的气息,将他,将轮椅,将庭院中的红梅,将整个苏宅,甚至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一片璀璨的金红!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收敛、消散。
庭院中,夕阳依旧,红梅依旧。
轮椅里,火麟飞依旧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
不同的是,他身上那令人心悸的透明感,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略带苍白的色泽,触手温热,呼吸平稳悠长,虽然依旧虚弱,但那是实实在在的、属于生命的温度与存在感。
梅长苏呆呆地跪在轮椅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脸上泪痕未干,怀中却已空了。他怔怔地看着恢复实感的火麟飞,看着他胸口微微的起伏,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刚才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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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还是……奇迹?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火麟飞的脸颊。
温的。
软的。
真实的。
“火……麟飞?”他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长而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火焰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迷茫和疲惫,但确确实实,重新聚焦,映出了梅长苏那张狼狈不堪、写满惊惶与期待的脸。
火麟飞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认清眼前的人,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费力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弧度。
“苏……先生……”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好像……把回家的车票……烧了……”
梅长苏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重新有了血色的唇,盯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然后,他猛地将火麟飞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濒临失去的绝望紧拥,而是失而复得的、近乎崩溃的狂喜与后怕。他把脸深深埋进火麟飞的肩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火麟飞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推开,只是费力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颤抖的脊背,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再不分离。
庭院角落,闻讯赶来的黎纲、甄平、晏大夫,以及刚刚进门的靖王、霓凰等人,全都僵在原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那消散的光芒,看着重新“活”过来的火麟飞,看着相拥而泣(梅长苏)的两人,震惊、茫然、狂喜……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无声的静默,和眼底泛起的泪光。
火麟飞“活”过来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但确凿无疑的方式。
他不再透明,不再虚弱得随时会消散。脉象虽然依旧奇特(晏大夫语),但生机稳固,只是身体极度亏空,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滋补。异能力似乎消失了,至少他再也无法凝聚出火焰,无法展开那双华丽的翅膀,甚至连跳上房顶都有些费力。
但火麟飞毫不在意。能留下来,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能吃到金陵的桂花糕,能看着梅长苏每天皱着眉头喝药然后被自己气得跳脚(虽然跳不高),还能时不时溜出去惹点小麻烦(通常会被黎纲或甄平拎回来),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梅长苏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一松,积劳成疾,病倒了好几天。但他病中嘴角也是带着笑意的,握着火麟飞的手,睡得格外安稳。
休养了月余,火麟飞终于被允许下床活动,虽然依旧被勒令禁止动用“武力”(虽然他也没得用了),禁止吹风,禁止吃生冷油腻……条条框框,比梅长苏还多。他抗议无效,只好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飞流(虽然飞流依旧对他爱搭不理),或者缠着梅长苏给他讲朝堂上的新鲜事。
“靖王殿下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啊,”梅长苏裹着狐裘,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在旁边石桌上试图用棋子摆出奇怪图案的火麟飞,“夏江、谢玉伏法,赤焰案彻底平反,陛下虽未明言,但已默许景琰接手更多政务。太子幽禁,誉王失势,朝中格局已定。”
“哦。”火麟飞摆弄着棋子,兴趣缺缺,“那你是不是可以歇歇了?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也不嫌累。”
梅长苏翻过一页书,淡淡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景琰根基未稳,朝中暗流依旧,北境虽胜,大渝未灭,南楚亦有异动……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