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看了一眼后视镜:“两条。一条已经在巷口停了,另一条还在两百米外。”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提,拐弯时也没有变道,沿着一条看起来随机的路线融进了夜色里,“坚叔那边怎么说?”恩恩的声音平稳,像在问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码头那边今晚会撤一个人,夜班的,就是温克的人最近经常接触的那一个。”
阿七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今晚临时请了假,理由是孩子生病。”
他顿了顿,像是替恩恩把已经浮现的轮廓再描深一层,“那条消息会在赌场的人复盘今晚的事之前就传出去,比任何枪声都更先到。”
恩恩靠着座椅,目光落在前方渐渐稀疏的街灯上,没有接话。
她的衬衫领口被风灌进来,她伸手把那颗纽扣重新扣好,遮住了锁骨和银项链之间的空白。她安静了片刻才开口:“下一步,他们一定查到赤蝶来过,查到我进了赌场又走了,让他们先以为自己拿到了线索。”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已经在那张赌桌旁边看到过上百种可能生的走向,“然后,在他们觉得已经摸到一条线的时候,把它绕回他们自己身上。”
阿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他知道她已经想好了。
车子驶出城区,两盏车灯在柏油路面上划开一道安静的口子。
远处庄园的铁门自动打开,阿七没有减,直接驶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把夜色里那些还没有被点燃的引线隔在了外头。
越野车停稳,恩恩打开车门,下了车,电话就响了,是阿坚打来的。
“坚叔?”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阿坚说道:“小姐,如你所料,明耀凛动了地下黑势力,在寻找你了。”他的声音压得低。
恩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很好。”
那头的阿坚还是有些担心:“小姐,你要小心。枭爷安排的人,随时配合你。”
恩恩握着手机:“嗯,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片刻,然后抬步朝主楼走去。
恩恩刚走进卧室,另一部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顾临渊的名字——又是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打来。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临渊低沉愉悦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刚结束一件棘手的事,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跟她说话:“小公主。”
恩恩听到那声“小公主”轻笑了一声,但听筒那头的顾临渊还是捕捉到了。顾临渊透过听筒感觉到她的笑意,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慵懒的满足:“小公主在笑?”
“不然呢?”恩恩说。她靠进沙里,姿态随意而放松,和刚才在赌场里的自己判若两人。
那头的顾临渊正脱下高定西服,单手拎着衣领,把它搭在椅背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风衣套上。
他站在穿衣镜前,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叫一声小公主就笑了,要是以后我说更好听的情话,小公主是不是更开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调侃,可眼底的光认真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恩恩轻笑一声:“顾临渊,你哪来的自信?”
顾临渊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手指慢条斯理地拨了一下衣领边缘:“当然是小公主给的。”他的语气笃定。
恩恩听到那头有换衣服的窸窣声:“你在干嘛?”
顾临渊的语气带着一点故意压低的坏:“换衣服。小公主要不要看看我的六块腹肌?”他说完,对着镜子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自己裹在衬衫下的轮廓,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