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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 停职(第1页)

江亦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可以反驳陆承枭,可她反驳不了自己的儿子。

段景珩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陆承枭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蓄力,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平稳:

“陆伯伯,对不起。我替我母亲向您道歉。”他顿了顿,又转向江亦寒,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恩恩妹妹从来没有缠着我。是我单方面喜欢她。是我喜欢她。母亲,你听清楚了吗?”

江亦寒浑身一僵。她的儿子,段家未来的继承人,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那么卑微地说是自己单方面喜欢?她的嘴唇抖了抖:“景珩,你怎么能……”

“母亲去跟恩恩妹妹道歉,跟蓝阿姨道歉。”段景珩的语气斩钉截铁,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江亦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让她去跟蓝黎,跟陆恩恩那个丫头道歉?

段景珩转过头看着她,那一眼里的疲惫和失望,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母亲,你不该那样的,你该道歉。”

段景珩再次把目光落回陆承枭身上。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不甘、有遗憾、有太多都说不出口的话。

他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穿着病号服,肋骨还断着三根,可他撑着这一口气,把最后一点骄傲也交了出去:“陆伯伯,对不起,是我没把事情处理好。”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然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没有资格喜欢恩恩妹妹。所以陆伯伯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恩恩妹妹面前。”

陆承枭抬眸看向他,那一眼里有打量、有审视、有让人看不透的沉默。

段景珩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陆伯伯放心,我说话算话。”

没有人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剜了一刀。那个位置空了一个洞,血淋淋的,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

可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想起恩恩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景珩哥哥,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是啊,他这一生还有很多事要做。至于感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拥有的。

在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的喜欢注定了——爱而不得。他只能放手。哪怕放手的姿势很难看,哪怕心口还在淌血。

陆承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开口说了几个字:“你最好说到做到。”说完,陆承枭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江亦寒。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亦寒以为陆承枭走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可她刚松了一口气,段景珩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决:“母亲,做错事,是要道歉的。”

江亦寒猛地看向他,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段景珩看着她,目光平静。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之后的那种空白:“说错话、做错事,是要承担后果的。你该去跟恩恩妹妹和蓝阿姨道歉。”

江亦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景珩,我是你的母亲!你让我去跟蓝黎母女低头道歉?”

段景珩看着她,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方才那几句话里用尽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口闷的、彻底的疲惫。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朝走廊走去,他的背挺得笔直,可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走得很慢,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一下都没有扶墙。

江亦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院长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委婉:“江医生,医院最近有人事调整,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通知吧。”

江亦寒猛地看向他,瞳孔骤缩:“院长——你什么意思?”院长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先回去休息吧。等消息。”

江亦寒的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明白了,她的医生生涯,从陆承枭踏入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段氏财团,顶层办公室。

段溟肆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一动不动。窗外港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远处压过来。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

段晨敲门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肆爷。”

段溟肆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靠进椅背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层薄薄的倦意:“说吧。”

段晨低着头:“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今早陆承枭亲自去了仁爱医院。江亦寒被停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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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溟肆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早就猜到了陆承枭会去。

那个男人,从不会让任何伤及他家人的人全身而退。

段晨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少爷……也知道这件事了。”

段溟肆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捏着钢笔的力道松了又紧,片刻后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他有权知道。”

段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肆爷是医院的大股东,可他没有替江医生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要干预的意思。

段晨低声又说了一句:“太太中午约了陆太太吃饭。”

段溟肆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垂眸,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敛去,片刻后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港城一家高级餐厅。

包厢里灯光暖黄,窗外是港城密密麻麻的楼宇天际线。蓝黎带着恩恩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蓝一诺和段知芮已经到了。

“黎黎!恩恩!”段知芮第一个站起来,笑盈盈地迎上去抱了抱蓝黎,“怎么来港城也不提前说一声?”

蓝黎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呢。”

恩恩乖巧地喊了一声:“姨妈。”又转向蓝一诺,礼貌地喊了一声:“姨妈。”

就在这时,恩恩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来电显示——段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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