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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3页）

&esp;&esp;盛絮放下笔，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十一点。

&esp;&esp;通常是凌晨两点收摊。

&esp;&esp;小姨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砸在盆子上：“你王婶说新来的队长上任三把火，上周张婶被罚了八百，李老头的三轮车直接被没收了……”

&esp;&esp;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

&esp;&esp;“那这阵子估计都挺严的，小姨要不正好休息一个月？”

&esp;&esp;“那你咋办？”

&esp;&esp;小姨僵在原地。

&esp;&esp;“我住校。”盛絮简洁明了道。

&esp;&esp;“都下学期了，学校还有位置吗？”

&esp;&esp;“小姨，住宿费你不是一直交着吗？”

&esp;&esp;“小姨忘了。”小姨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esp;&esp;她突然笑起来，眼角皱纹里却蓄满水光：“正好笑笑要上幼儿园，我陪她一个月。”

&esp;&esp;“妈妈！妈妈！”笑笑抓住关键词，急忙打断。

&esp;&esp;盛絮从后面抱住笑笑：“笑笑想说什么？”

&esp;&esp;小姨趁机喂了她一口，盛絮咽下去，无子的。

&esp;&esp;笑笑坐在盛絮的腿上：“我也想外婆了！”

&esp;&esp;盛絮感觉喉间泛起铁锈味。

&esp;&esp;“等我放国庆假，也回去！”她听见自己说。

&esp;&esp;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其他人收摊的声音，混着塑料凳子拖过水泥地的刺啦响。

&esp;&esp;小姨突然从门后的帆布包，陈旧布料里掉出一沓支票。

&esp;&esp;“那这一个月钱我都想给你，多给你五十。”

&esp;&esp;“要是不够，你找你班主任借一下，等我回来立马还。”

&esp;&esp;盛絮不接：“食堂每天有免费汤，我还能申请勤工俭学换食堂票。”

&esp;&esp;她忽然笑起来：“笑笑不是想学溜冰吗？可以给笑笑买溜冰鞋。”

&esp;&esp;“行了。你自己都是个小孩，两个女儿，我都少不了谁想要的。”小姨一股脑把钱塞到盛絮书包。

&esp;&esp;拿着西瓜盆子走到厨房。

&esp;&esp;“给你们煮绿豆汤！明天出摊可能也很快回来，絮絮你就带笑笑就好，不用去了。”

&esp;&esp;“好的，小姨！”

&esp;&esp;盛絮喉咙发紧，低头在草稿纸背面画了只q版小兔子。

&esp;&esp;把笑笑迷的不要不要的，各种彩虹屁求教。

&esp;&esp;“能从1输到20，我就教你。”

&esp;&esp;笑笑哭着一张脸。

&esp;&esp;电风扇的声音咯吱咯吱的，鸣蝉声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esp;&esp;盛絮听见小姨极轻的抽气声。

&esp;&esp;她看向台灯光晕里，她和笑笑两道影子在斑驳墙面上摇晃。

&esp;&esp;“小姨，您都累了好几个月，该休息了。”

&esp;&esp;“厨房最热了，您再不来……”

&esp;&esp;“笑笑，我们把电风扇搬去，和妈妈一起在厨房玩怎么样？”

&esp;&esp;笑笑非常捧场：“好呀好呀。”

&esp;&esp;小姨突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姨没用……连台空调都买不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