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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水皱影单（第2页）

“路过。”

她说完这两个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浮尘，然后在他旁边的池沿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池被风吹皱的水面上。

“你身边那些人确实都走了。”

萧景瑭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道正在慢慢凝聚的光，忽然晃了一下，然后塌了下去，变沉，变涩，像是被什么从里面猛地一拽，连坐直的姿态都微微塌陷了几分。

“我知道。”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什么钝器敲过之后才有的、缓慢的确认。

“他们没给我留任何东西，连一张纸条都没留下，像是我就只是一件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

穆琯玉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息，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知道是谁做的吗？”

“……大概知道，可说出来也没意思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偏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像是被什么埋了很久才翻出来的疑惑。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穆琯玉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只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该来的时候。”

萧景瑭没有追问。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摆的边缘，像是在整理一件理不顺的心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很短。

“……我来这里这么久，每天想着怎么让他们乱，怎么让他们慌，怎么让他们看到我做的那些事……可到头来，我连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穆琯玉听着，没有接话。

她坐在他旁边，膝盖微微屈起，手肘搭在膝上，姿态松散，像是一点也不着急。

萧景瑭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偏过头，侧脸微微低下，把额头靠在了她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稍重一点就会被她推开，额头落在她肩窝的凹陷处时，他能感受到她衣料底下那层微凉的体温，和她平稳的呼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了一会儿。

穆琯玉也没有动，任由他靠着，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被风吹皱的水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难得的柔和。

“累了吧。”

萧景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闭着眼，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下所有力气的地方。

“……嗯。”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疲惫、有困惑，也有一种被现实撞碎了某层外壳之后露出的、更真实的神色。

“……姐姐，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那一声“姐姐”，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在绮华殿的月光下，她抱着他讲星星和月亮故事的那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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