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的身形在碎屑中短暂显出半个轮廓、眼睛睁大、嘴唇似乎还想骂什么、却只来得及吐出一声气音、整个人便像被梦境本身撤回、彻底崩散。
上只妖铃、就此击杀。
红音没有多看一眼。她把刀尖轻轻一甩、甩掉刃上的灰屑与血点、转身便向前推进。梦喰杂兵因铃的死亡出现短暂骚动、阵形松了一线。红音抓住这一线、带着红怨妖军直接压过去、像在伤口里插进第二刀。
她知道主战场还在燃烧。
枫蛇与真梦、海月千代与四祸津兽——那边的每一息都比这里更重。她能做的就是把这条地面战线清干净、把梦视杂兵的潮水砍到断层、让后方的人类与影虎有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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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蛇没有回头看地面那边的战线。
她听得见红怨妖军推进的脚步声、听得见梦喰杂兵被斩碎时那种像湿纸被撕开的动静、也听得见远处人类军阵的号令与符阵爆裂的声响,但这些声音都被她压在意识的边缘。她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两样东西——真梦的金瞳、以及那枚在她指间轻轻转动的戒环。
黄泉律环。
那东西看起来像饰物、像玩笑、可枫蛇比谁都清楚:四只祸津兽能以黄泉返不断复归、战局能在被打碎后立刻重组、都与它有关。只要戒环还在真梦手上,海月千代再强、她再能打,最后也会被拖垮。
枫蛇踏出一步。
地面在她脚下微微震动,火焰沿着笼手的纹路流动,像熔铁在皮肤下游走。
她把自己从刚才的硬扛里重新收束起来,换成更简洁、更凶狠的节奏:贴身、抓住、捏碎。
真梦却没有后退到远处,她只是轻轻一笑,袖口垂落,十二单的层叠衣褶在风里像夜色的波纹。她的蛛身并没有急着扑上来,而是以一种带戏谑的姿态微微倾,金色眼睛里映出枫蛇的赤焰。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真梦轻声道,「永远只会用拳头讲道理。粗暴、直接、毫无美感。」
枫蛇抬起笼手,拳面轻轻一碰,火星从缝隙里溢出来。
她没有立刻冲刺,而是让那股战意先压住空气,像在告诉对方:我不会再让你站在那儿说完一段戏。
「少废话。」枫蛇的声音低沉,像铁器在石上碾过,「今天这地方,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真梦眯起眼,笑意更深,却也更冷:「埋骨?你还在用人类的词。」
她的指尖微动,几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冥竹丝自袖中滑出,绕在空气里,像等待猎物踏入的陷阱。「你总喜欢把自己说得像守护者。可你守的是什么?一群活不过几个呼吸的凡人?一块早晚要被黄泉吞回去的土?」
枫蛇的眼神沉了下去。她没有被激怒到失控,反而像被人提起了旧账,整个人的气息更稳、更重。
她盯着真梦,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对方脸上,一字一句地开口:
「异津神,不等于邪恶。」
笼手上的赤焰缓缓流动,她却没有抬高声音,只是让每个字都落得更重。
「混沌,也不等于自私。」
她抬起笼手,指向脚下那片被梦丝与黄泉撕裂的土地。碎石、尸骸、尚未散尽的血气,全都在那一指之下无所遁形。
「世原有难的时候,我们会守。」
「不是因为我们善良,也不是因为我们被崇拜。」
枫蛇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在陈述一条早就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哪怕人类叫我们灾厄,叫我们怪物,叫我们无法理解的异类。」
「哪怕他们恐惧我们、排斥我们、试图封印、驱逐、利用我们。」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到了真正要断脊的时候,我们仍然会站在这片土地这边。」
「因为这里是我们存在的地方。」
枫蛇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裂痕被火焰照亮,像一条无法回避的界线。
「不是为了凡人的掌声。」
「不是为了留下些什么传说。」
她直视真梦,语气锋利得几乎要把空气割开。
「只是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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