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梦金瞳一沉,不再多说,抬起手,指尖一弹。
「冥蛛乱舞·千丝断界。」
空气里突然出现无数条暗紫色的丝线,像从虚无中抽出的细刃。它们是带着切割声的“线”,一出现就以不同角度交错,贴着枫蛇的周身扫来。任何一根若是擦过盔甲边缘,都能在铁面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枫蛇没有退,她的左臂横起,笼手硬接第一波切线。
金属与丝线碰撞出刺耳的嘶鸣,裂纹瞬间扩张一截。
她皱了皱眉,却反手一拳轰出,拳风如炮,直接把前方三丈内的丝线震散成断絮。她踏步而入,在丝网重新聚拢前逼近真梦的正面。
真梦的蛛身却骤然一动,八足像刀一样横扫。
「蛛肢踏杀·八足灭阵。」
八条紫黑蛛肢同时落下,像一片带刃的天幕压向枫蛇。
枫蛇抬脚一蹬,硬把地面踩出一个火坑,身体借力腾起半尺,笼手向上格挡,两条蛛肢被她的拳面震偏,爪尖擦着她的肩甲掠过,带起一道火花。
剩下的蛛肢却在下一瞬改为侧刺,像要把她钉死在原地。
枫蛇咬牙,左拳下沉,右拳上挑,竟硬生生在蛛足缝隙里撕出一条路。
她的拳头落在蛛足关节处,纯粹的蛮力让那节肢体出一声脆响,虽然没断,却明显失去了下一击的角度。她趁势往前冲,距离真梦只剩下一个拳身的长度。
就在这一瞬,真梦袖口翻动,一股紫绿毒雾从地面蛛网间升起。
「毒瘴织界·腐梦蔓延。」
雾气像活物般缠上枫蛇的脸侧与脖颈,带着刺鼻的甜腻。
枫蛇喉头一紧,眼前出现极短的重影——她看到真梦的影子分成了两个,戒环的光在两个手指间同时闪动。那一瞬的错判,足以让她的拳头落空。
她强行咬破舌尖,腥热的血味冲上来,重影被硬生生压回去。
她低吼一声,胸腔里的妖气如同火焰一般爆出,把毒雾清出一个洞。她的拳头仍朝真梦那只戴环的手砸去,指关节的火纹已经亮到刺目。
真梦轻轻一侧身,像是早就等这一拳。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在空中一勾,几条蛛丝绕上枫蛇的手腕,猛地一拽,改变了拳头的轨迹。枫蛇的拳擦着真梦的袖缘掠过,只打碎了衣摆的一角梦丝。
真梦笑意不减:「看见了吗?你永远是那么的容易被判断。」
枫蛇没有回答,她的脚步却在下一刻一沉,准备再扑。
然而战场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一声闷雷般的震鸣。
磐螺的壳经文亮起,释放出一圈无声冲击波,震得枫蛇胸腔一闷,脚下的火坑都晃了一下。雾鳃的雾海趁机压下,遮住她的视线。骨翼从高空俯冲而来,螺旋面具的纹路像要把她的意志撕开。
真梦甚至不用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戴环的手,像拉动线轴一样,让四只祸津兽在最关键的瞬间插入战局,把枫蛇的贴身节奏硬生生切断。
枫蛇咬紧牙关,硬顶着雾海与震波后退半步,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烦躁。她不是怕这几只东西,她是怕它们“打断”。只要每一次接近戒环的瞬间都被打断,她就永远碰不到关键。
她的视线越过雾气,看向另一侧的海月千代。
千代此刻已经接管了四只祸津兽的正面压力。
她的冰锥像海底的矛,一次次贯穿影沼涌出的尸泥链;
水刃在空中旋转成弧,把雾鳃的雾海切开一道道裂口;
风暴在她周身盘旋,把骨翼的俯冲角度不断打偏。
可黄泉返的幽兰光一闪,雾鳃散了又聚,骨翼碎了又合,影沼被冻裂后又从裂口里渗出新的黑泥。
千代的动作仍然优雅,却明显越来越沉。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长,手势比刚才更重。她的风暴不是无穷的,水也不是无穷的。对面却像被某个池子不断充能——而那池子,正握在真梦指间。
枫蛇心里很清楚:再拖下去,千代也会被消耗到不能维持风暴,红怨军与人类战线就会被四兽与梦视潮一起吞没。她必须马上破局。
她对千代低吼:「我需要毁掉那枚环。但它们一直在插手。」
千代侧目看她,海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看穿局势的冷静。她淡淡一笑,像是对枫蛇的急躁做出一点温和的回应:「那我来给你一个开口。」
枫蛇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开”,千代已经抬起手。风暴在她掌心聚集,雨丝像被拉直的线,绕着她的指尖旋转。她没有立刻爆,而是把风暴压进一个更集中、更锋利的形态,准备在下一瞬把四只祸津兽的节奏全部打乱。
真梦远远看着这一幕,金瞳微微眯起,笑意里第一次掺进一点警惕。她抬起戴环的手,像要再调度一次四兽去压制千代,却现枫蛇的影子已经再次贴了上来。
枫蛇在风暴的掩护下逼近,笼手上的火焰猛然收束成一条更尖的赤线。
她不再试图用大范围爆,而是把力量凝在一拳上,准备在千代制造开口的瞬间,直接砸断那只戴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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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秒,战场所有人都在喘息,空气里满是风、火、雾、毒、尸泥的味道。
海月千代抬起手的那一瞬、战场的风向变了。
不是普通的风、也不是黄泉裂口里吹出来的阴冷气息、而是一种更深、更广、更像海面在夜里翻身的潮意、从地底与天空同时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