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了。”他蹙着眉看我哈欠连天,“你真是累了,我也是忽略了……”
我把他往门外推,“好了,你回你自己房睡了。”
他却把我反身一抱,死死搂着我的腰际,又是撒娇又是诱哄,“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离开你,和我一起睡吧,有我在,够暖和,你这里没壁炉。”
我又是踢又是打,他却无动于衷。
最後他抱着我在床上入睡。这间房的确很冷,尤其到了半夜的时候,整间房冷得像冰窖,他的身体却暖如火炉,紧紧地贴着我,与我亲密相偎。我除了半夜醒了一会儿,便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他已不在身边。如他这般的政客,是不会晚起的。早起为了锻炼,也为了看下最新的情报。往往一夜过去,会有一些新情报递来。
我穿着白色睡袍,外披白色狐毛外套,走遍整座行宫,参观了里里外外,才回了餐室吃早餐。吃面包时,我随口问侍女:“柏诺特王子一般与哪个情妇吃早餐?”
侍女愣了一下,恭敬回答:“王子一般与阿穆尔王丶内蕾王後一起吃早餐,还有其他王子和贵族大臣,他们是在御前会议结束後一起用餐。”
我哦了一声,又道:“我有个朋友,在昨天闹动乱的那个女校里,你能去打听一下,看她有没有事?”
“请问她叫什麽名字呢?”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我以为她只会听柏诺特的话,“阿雅。”我说。
“好的。”
随後我就去沐浴更衣丶翻书丶逛花园,还在厨房兴致勃勃学做面包。正午,我刚坐到桌前吃午餐,阿雅便兴奋地快步走了进来,我惊讶万分。阿雅显然已被人带着换过衣服,一袭宫廷白色长裙,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後,脸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激动地道:“姐,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我昨夜不知道多着急呢。”
我也有些激动,就要拉她坐下,但她死活不肯,硬是站在我桌前,像学生禀告老师那样说话,“姐,昨晚可凶险了,暴民们闯进来不少,我和一些老师拼命抵住地下室的门,抵了好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门被暴民撞开,我们都尖叫着逃蹿,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援兵就到了。他们就像从天而降一样,一下子救了我们。”
阿雅拍拍胸口,仍然心有馀悸,“只有两个老师受伤,且不是要害位置,不要紧。学生们都无事,只是惊吓过度,现在都还缩在房间不肯出来。”
“先坐下吃点东西吧。”我说,见她满头大汗,又递给她一杯水,她仍不肯吃东西,但接过了这杯水,一口饮下。
我正要再劝她吃东西,一旁的侍女微笑开口道:“夫人,不若我先带她去别的地方吃点东西,许是在这里比较拘束。”
忽然想起这里是王宫,规矩多,也是我疏忽了,便点了点头。
阿雅似是比我懂这里的规矩,小心翼翼地跟在侍女身後出去了,迈着小步,紧紧跟着,却又不越过侍女。
吃过午饭,我准备唤阿雅过来,侍女却劝我午睡,哪怕只睡一小会儿,我执意不肯,侍女说道:“您若不休息的话,王子知道一定会罚我们的。”
“我休不休息关他什麽事?!”
“王子心疼您,就会罚我们。”侍女不得不说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对其他情妇也是这样子的吗?”
“我不知道,夫人。”
我还是小休了一会儿,约二十分钟,醒来後去洗漱了一下,进房时便看到了阿雅。阿雅正蹲在壁炉前,拔弄着火堆,看到我连忙起身。
我要把她拉坐到壁炉旁的椅子上,她不敢,最後坐到了柔软的地毯上。我坐在镶金线靠背椅上。
“姐,有一件事,”阿雅吞吞吐吐地道,“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又看到她很可怜。”
“她?是谁?t”我有些好奇,同时给阿雅倒了杯红茶。
阿雅不敢接红茶,而是像犯了错误的小孩似的低下头,“就是,就是纱铃的女儿。”
我一下明白了。
“纱铃的女儿今天天不亮就溜进了行宫学校,在我面前哭成了个泪人儿。她的母亲已被关进监狱几年了,现在还得了重病,一天到晚咳嗽,最近还咳出了血。她求她父亲给母亲请个医师,但她父亲早已再婚,钱财都在新妻子手中,新妻子不点头,她父亲也没办法。她也没钱,後母对她和弟弟都非常苛刻,实在救不了母亲。昨晚忽然听说您回来了,还被柏诺特王子带回了宫,就希望我能在您面前求求情,求王子放了她母亲,或不放也行,给她母亲吃点药吧,她实在不忍看她母亲死。”
“阿雅,你知道纱铃对我做过些什麽。”
阿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做过这些事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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