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注意到陈恪望向自己时,谢闻渊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全然陌生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平静丶审视丶带着一丝敷衍,甚至不如陈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客气。
可他们明明曾经那麽亲密。
谢闻渊一言不发,转身率先回到了包厢。
陈恪和那对夫妻在他後面跟着。
等蔺总离开後,陈恪被男人拦住,他身上的水泡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你刚刚犯什麽糊涂,明明要和蔺总结婚,怎麽还和那个周宇纠缠不清?!”
陈恪无奈:“真的只是巧合。”
男人身上的水泡翻腾着,里面的活物蠢蠢欲动。
他还要再说,却发现对面的陈恪表情也不怎麽好。
停顿片刻,反倒是女人站了出来,眉开眼笑说:“这是好事啊!算是彻底摆脱那个死拖油瓶和那个小拖油瓶了!”
男人却似乎不这麽认为。
周宇如果真的这麽容易放手,陈恪早八百年就摆脱了。
他的眼神在蔺总的身上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麽,感觉到了刚刚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回到包厢,陈恪落座。
陈恪和谢闻渊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没有注视对方。
男人和女人频频交换眼色。终于,男人忍不住,堆起更谄媚的笑容,对着主位说:“蔺总,刚刚那只是个意外。”
“我知道。”
蔺总的声音非常冷酷,甚至失去了曾经的客气礼貌。
男人知道蔺总一定是生气了。
有什麽办法呢?
当然有办法!
男人知道,蔺总对他的儿子很满意。
“其实我家孩子对您一直都很仰慕,只是之前被小人缠上。”
男人的视线在陈恪的脸上停留,却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难看,于是继续开口:“现在好了!他本人也是乐意的,您二位简直是天造……”
谢闻渊视线落在了陈恪的脸上。
陈恪听到这样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一丝涟漪都没有。
一个陌生人成为他的伴侣,为什麽陈恪可以这样坦然地接受?
还是说,在幻境里,谁都可以站在那个位置上?
既然是这样的话——
为什麽那个人不是自己?
谢闻渊声音不带情感。
“我也满意。”
陈恪有些讶异地擡头。
刚刚的那个语气,真的很像谢闻渊。
不愧是苍穹集团出品,连幻境都做得这麽像。
而在幻境里的谢闻渊可比现实世界主动了很多。
如果现实中的谢闻渊有这麽主动就好了。
可能是自己之前的表现有一些劝退,谢闻渊面对他的时候过于谨慎了,或许需要一些暗示……
该用什麽方法呢?
陈恪走神了。
而在那对夫妻以及谢闻渊看来,这就是默认。
谢闻渊周身的气息几乎可以用冰冷来形容。
听到有陌生人对他表达倾慕,陈恪没有拒绝,这是默许?
此时的他在想什麽?
是不是觉得是谁都无所谓?
每次触及青年漠然的脸庞,谢闻渊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骤然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