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看着那个玄色身影稳稳落在她面前,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冷硬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殿下,”她放下团扇,忍着笑,“您这墙头,可比我当初翻的利落多了。”
李清晏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几分无奈,又似乎有几分笑意。
她果然还记得当初的事情。
就见韩胜玉一本正经又道:“殿下,爬墙头不好,传出去有损您的威名。”
“那你不问问我来做什么?”
韩胜玉梗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殿下深夜翻墙,想来是有急事,您请坐下说。”
她向来是能屈能伸的一条好汉。
李清晏却没有坐,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她。
韩胜玉接过,借着廊下的灯光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赐婚的折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李清晏的名字。底下盖着皇帝的御印,鲜红如血。
“这……”她抬起头,看着李清晏,“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李清晏靠在石桌边,看着她,目光沉静,“父皇准了。”
韩胜玉怔怔地看着他,还真让他做成了!
真是雷厉风行!
“殿下,怎么做到的?”韩胜玉很是好奇地问道。
李清晏对上韩胜玉好奇的眼神,然后说了一句,“还要多谢吕尚书成全。”
韩胜玉:……
她这开了金光的嘴啊!
两人四目相对,李清晏微微挑眉,“你都知道了?”
韩胜玉点头,“吕姑娘怕是要气死了。”
真是成全自己不如成全敌人的典范啊。
李清晏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笑,眼底的冷硬一点一点地化开。
夜风拂过,带来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甜甜的,淡淡的,混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周文通明日会在朝堂上弹劾皇后。”
李清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韩胜玉倒吸一口凉气:“他想置死地而后生?真是疯了。”
“他没疯。”李清晏靠在石桌边,目光深邃,“他是被逼到了绝路,太子妃回娘家后,周文通曾让人给太子递话,想谈条件。太子没有理睬,反而让人去周家传话,说太子妃若是再不回东宫,他就以‘无子’为由,奏请父皇废妃。”
韩胜玉震惊,太子这颗恋爱脑是真的没救了。
她实在是没忍住,看着李清晏问道:“东宫幕僚与属官呢?就不劝谏太子吗?”
养着他们吃白饭啊?
书中这些人为了扶持太子可是尽心尽力,怎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廖承恩与赵俭之死,让人兔死狐悲罢了。”
韩胜玉懂了,皇后为了救太子杀人灭口,这是让其他人怕了,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皇后这一招,若是能将太子拉出泥潭,其他人就算心中有想法也会压下去,但皇后没能将太子拉出泥潭,反而自己也陷了进去。
这些人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了,也算是名副其实的树倒猢狲散。
“所以周文通不打算忍了。”李清晏看着她,“他手里的东西,足够让皇后和太子都脱一层皮,但能不能把太子拉下马,还要看父皇的意思。”
韩胜玉心想老皇帝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呢,不过,就算是皇帝还想保太子,也得给朝臣,给百姓一个交代。
眼下这形势,顶多保住太子一条命吧。
至于皇后……
韩胜玉还真不好猜皇帝的心思,若是处置了皇后,那后宫便是小杨妃一家独大,二皇子按照顺位继承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也不知,皇帝会不会乐见这种情形。
相比较之下,李清晏的存在,反而顶替了太子成为了制衡的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