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幼兰说着,脑子里已经闪过前几日厨房采买的新年食物单子,又回顾了一遍,决定明日再采购些食物。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把汤喝了,以后吃饭要准时,晚上不要这么晚再吃东西。”
“好”柳闻莺现自己偷吃夜宵的事情被柳致远他们现,于是心虚地哈哈笑了起来。
岁末事繁,宫中诸事皆要造册用印,也不怪柳闻莺天天忙,休息的时候光想着吃了。
苏媛见她每日忙得回来时候都是两眼无光模样也会让小厨房特地给她准备汤水吃食。
顺着她爹娘的话,柳闻莺挂了视频将夜宵加吃完,也不管什么饭后百步走的原则,吃饱喝足就该睡,第二日还要面对一堆审核的文件。
别说她一个人干活,整个司记司都是这个模样。
这日午后,刚刚忙完手里的一切活计,柳闻莺站在廊下刚喘口气呢,就见司簿司的人前来,将除夕宫宴所备的侍应名簿交给她审查。
上午内侍省也交了一份过来,正好两份她可以对着看。
只是这念头刚转过,下一秒柳闻莺便意识到这不就是又来活了吗?
司簿司呈来的是内宫宫人侍宴班次,册上字迹工整,分殿列位,写得一清二楚。
柳闻莺知道高云薇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也担心对方暗中给自己使绊子,于是查阅这个名录她更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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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时,哪位女使女官是引哪位妃嫔到座位上;执巾奉盏、廊下传盏、阶前伺候等各处几人,添减情况,宫人都是来自哪里。
而由内侍省递来的外廷服侍名簿上,关于记录的宦官、内侍的安排,御前奉酒、阶下巡守、何人布席,何人传菜,亦是一一列明。
柳闻莺逐字誊录,一手执笔,一手轻按纸页,将内、外两册对合参看。
初看时,一切如常。
可待她目光落至北穆使臣席位一行,柳闻莺笔尖忽然一顿,秀眉微蹙。
再往下细核,心下渐渐生疑。
此番大宴,京中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四方使臣同席,按往例,使臣席位旁,向来是内宫宫人、女官与内侍省人相间伺候。
宫人奉巾盏、通言语,内侍掌重器、守规制,内外相济,最是妥当。
司簿那本册上,百官席、宗室席、甚至其余几国使臣席,都匀着派了宫人伺候,独独北穆使臣一席,名下空无一名内宫宫人。
她再翻内侍省那一本,更是意外——
北穆使臣周遭,从主位奉酒、侧席传菜,到阶下听唤、往来奔走,竟全数派的是内侍。
密密麻麻一串名字,清一色宦官,不见半个宫婢身影。
柳闻莺握着笔,怔了片刻。
司簿那边分明是刻意规避,将所有内宫宫人从北穆席前撤得干干净净;内侍省这边则是全盘接手,连传菜布盏这等细碎活计,都揽在了宦官身上。
她抬眸望了望窗外沉沉天色,指尖在那行名字上轻轻一点,心头只觉一片茫然。
你要说高云薇故意在这里面搞事给柳闻莺使绊子柳闻莺是信的,但是何德何能内侍省能够配合她一起的?
况且,北穆使臣远来是客,于礼于例,断没有这般全用内侍近身伺候的道理。
北穆使臣席位这般诡异的排布让柳闻莺不再迟疑,直接捧着文册径直往白尚宫那边走去。
白尚宫见她到来,只淡淡扫过那两本册子,便知她所为何事。
“你是为北穆使臣席上的安排来的?”
柳闻莺躬身回道:“回尚宫,此等排布与旧例全然不合,下官不敢擅用印,特来请示。”
白尚宫轻叹一声,示意她近前。
“这排布,司簿司原是按旧例拟好的,后来又改了。”柳闻莺一怔,“是……主子娘娘的意思?”
柳闻莺没敢说是柔嫔干的,淑妃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便干脆问得含糊,想看看白尚宫如何回答,结果白尚宫只是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左右,见无人在侧,才抬手示意她低头附耳。
柳闻莺依言俯身,只听得耳畔一声极轻、极稳的话音:
“是官家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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