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什麽也不说,把很多心事都放在心里,”唐米继续道,“就算是我每天都和你生活在一起,也并不能成为你肚子里的蛔虫,大家彼此之间更坦白一些不好吗?”
“对不起米米……”傅昭然第一时间道了歉,而後道,“我只是有的时候对自己不太自信……”
“不太自信?”唐米想不明白,“为什麽?”
“我总是怕你不喜欢我,”傅昭然道,“小的时候姑姑来找我,我其实也想过不回傅家,就装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这样至少……我还能是你的哥哥。”
“你……”唐米不知道该怎麽说,“那你为什麽还要回去?为什麽不干脆装不知道呢?”
“爸爸妈妈已经对我够好了……而且你也对我这麽好,这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去面对的。其实……有些时候我也不太清楚我是怎麽想的,既想和你多待在一起,又不想你一直把我当哥哥……”
唐米更不明白了:“不当你是哥哥,那当你是什麽?”
傅昭然不再回答。
“然然,”唐米问,“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对你那麽好,依旧像三岁之前那样讨厌你,你还会回傅家吗?”
傅昭然诚实地道:“我不知道,也许不会。”
“虽然爸爸妈妈都觉得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但其实……我也有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的时候,如果你一直讨厌我,那麽我一旦回了傅家,很有可能和你什麽关系都不是了,那我宁愿永远不担那些责任,永远躲在爸妈的背後,当你的哥哥。”
“所以米米,很多时候我的勇气是你给我的,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个时候的我不一定敢跟着姑姑一起回到那个复杂的傅家,那时候在傅家,你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今天怎麽样,傅家的人有没有为难我,就是因为你的这些短信,我才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傅家的人。”
确实,那个时候的然然,只有五岁而已。
和傅昭然的这一番对话,让唐米觉得,深埋在他心底里的疑问,似乎解开了一点。
唐米继续和傅昭然一起并肩在路上走着。
“然然,”唐米问傅昭然,“我以前对你这麽坏,你真的从来没有讨厌过我吗?”
傅昭然摇头:“自从我得知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以後,我反而有种感觉,你才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米米,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有一次走丢,我把你找回来的事吗?”
唐米点头。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差点跟着一个陌生阿姨跑了。
“後来妈妈带着我们回家,你不知道为什麽,不肯自己一个人走,非要我背着你,你还记得吗?”
这件事,唐米还真不记得了,那是他重生以前发生的事了,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小,大部分事情能记得一些片段就算不错了。
“小小的你就趴在我的背上,跟我说,哥哥,不要丢下我……”傅昭然道,“那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需要我的,或许爸爸妈妈对我的爱是出于愧疚,但那个时候你对我的依赖却是真实而纯粹的。”
“米米,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从来没什麽坏心,你小的时候讨厌我,也只是因为爸妈对我明面上的偏心,就算你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讨厌我,我也不会怪你,甚至我会尽我所能地想办法加倍补偿你,即便是现在也一样,米米,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特别的。”
傅昭然一双又黑又深邃的眼睛望着唐米,唐米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唐米忽然有点明白那些家长不管孩子将来变得多坏多惹人厌,都不愿意放弃他们,对他们不离不弃是为什麽了。
从小的时候一点一点看着长大,便等于是在自己的眼睛上戴了超强滤镜,不管孩子长得多大,做了多坏的事情,在那些家长眼里,永远都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孩童。
唐米想到这里,有点哭笑不得:“然然,你怎麽想的,是不是把自己当爸爸了?”
正说完这句话,唐米忽然听到傅昭然道:“米米,别动。”
唐米怔了一下,以为发生了什麽事,连忙停下来。
傅昭然却径直在他的面前蹲下:“你的鞋带散开了。”
唐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一只鞋子的鞋带真的散开了,傅昭然细心地帮唐米把鞋带系好,然後站起来:“好了。”
“哎呀你看,我鞋带掉了!”
这个时候,唐米和傅昭然的身边忽然经过了一对情侣。
“鞋带掉了就自己系!”男生对女生道,“难道你自己没有手吗?”
女生抿抿唇,不甘心地和男生撒娇:“别人家男朋友都会给自己的女朋友系鞋带的!”
唐米:“……”
他尴尬地看了身边的傅昭然一眼,对他道:“然然,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傅昭然点头,若有所思地和唐米一起回了酒店。
他们原计划本是在帝都待几天就回去,但因为唐米答应了葡葡,于是四个男生又在帝都多待了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