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了蛮珠,强作镇定的肩膀一下塌了,潸然泪下:“母亲的嫁妆,如今毁在我手上,还害死了人。”
绣坊中一共有九个人,一个工头,三个绣娘,两个绣姐,加上这些日子收留了三个女子。
其中四个人是做完工就回家的,有五个人无家可回,便留宿在坊里。
“却只找到四个人的尸体,潜火军说另外一人可能是被烧成灰了。”
蛮珠诧异了:“怎么可能?人的头骨可不好烧成灰。”
除非是边烧边敲碎,否则一定会剩下残骸的。
她起了兴致,干脆换了便装,钻进了被烧毁的绣坊里仔细翻找。
一无所获,连可疑的骨头渣渣都没有。
“你确定没有人外出吗?”蛮珠问,“或许恰好昨夜不在绣坊里?”
钟宁儿:“我已经问过了其他绣娘,她们昨夜收工时,绣坊里其他五人都在,没有人离开。”
这五个绣娘绣姐中,一个住在前院看院子,一个住在仓库边看仓库。
被收留的三个女子都住在仓库后面的工人房里。
蛮珠想着那几个用石灰粉勾勒的人形图,问:“起火的原因查到了吗?”
钟宁儿:“潜火军说,可能是工人房里的油灯点燃了被褥。”
但她不相信:“工人房紧挨着仓库,从不允许带油灯进去。”
蛮珠:“你觉得是有人纵火?那我去仔细看看尸体。”
尸体被金吾卫带走了。
寻常火情、死者非朝廷命官,案件是不用刑部稽查的,由主理京都防卫与治安的金吾卫负责。
钟宁儿跟着蛮珠一起去了金吾卫。
见是两个年轻女子,负责的文散官便懈怠应付:“两位姑娘还是请族中说得上话的男人来吧。”
钟宁儿:“还请大人通融,家中父辈多有不便。”
她头上、衣裳上都戴着孝,这文散官看了看,伸出手指搓了搓:“你身为主家,却疏于工坊的管理,如今不但殃及四邻,还祸及人命,按例当论罪挨罚。”
钟宁儿递了些碎钱上去。
文武官往自己兜里揣了,又说:“这四个女子都是贱籍,又无亲友,这火情勘验可大可小。大了惹祸,小了免灾,姑娘你觉得该如何润笔?”
钟宁儿又递了些碎钱上去。
“哎,上道。”文散官还要啰嗦,“这尸首勘验……”
蛮珠将自己四品鸿胪寺少卿的腰牌拎出来在他面前亮了个相:“你,过来行拜揖礼。”
文散官慌不迭地过来行礼,点头哈腰地将揣进兜的碎银子又送回钟宁儿手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莫怪。”
蛮珠这才顺利去了殓尸房。
三团皱缩变形如焦炭的尸体就随意丢弃在棺材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