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派人通知蛮珠时,庄头报了内务府负责管理御田的中央农官。
这名切药的女子,不是被救助的民间女奴,而是在皇帝赏赐给王府、勋贵的庄田里,由内务府按照皇室宗族的规制安排的,叫作钦赐佃户。
钦赐佃户的特点就是,她虽然是挂在庄主名下的奴仆,但实际是皇家的奴仆。
流水的庄主,铁打的佃户。
内务府的中央农官将李丙生拿了。
有不和谐的声音在背地里传:“其实公主说的放大家自由身,目前可是一句空话,卖身契又被收回去了,说是离开的时候才发,万一不发了呢。”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听牙婆子说,公主是想把大家卖到她蛮族的部落里去,一则那里女人少,二则为了偷师大家会的手艺。”
“蛮族三十七部,那可都是野蛮人,那地方到处都是瘴气,去了早晚都是个死……”
目睹了女子一个个死去,恐慌、无助和迷茫的情绪还是影响了大家。
等蛮珠带着更多的大夫赶到时,一些有顾虑的女子大着胆子来问她:“公主,奴婢身子好了,现在若是想走,能拿卖身契么?”
蛮珠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现在走?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若想妥了就去领身契吧。”
见她答得爽快,那些有顾虑的女子又都放心了。
蛮珠又去了御田的中央农官那。
农官见了她,姿态倒是摆得很低:“怎敢劳烦公主亲自前来,有事您叫个人来唤小的便可。”
蛮珠:“哦,说的比做的好听,那你倒是把我的人送回去呀。”
中央农官:“公主,送回去倒是没问题,但毕竟死了人,若是死的都是您的奴仆,旁人倒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现在不太好办,有些女子说是自由身,还有钦赐佃户,小的不得不查,也不得不上报内务府。”
“是你的职责,你该报就报,该查就查。”蛮珠,“只是我的人还有用,我得带回去。”
李午生有些焦急,听云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她看得分明,这是个陷害局。
明着是对李丙生的,暗着只怕是对着公主的。
因此她哥李丙生必须带走,不是因为那是她哥,而是因为若是在中央农官手里冒出一张李丙生签字画押的认罪书,那可真的是很难翻盘的。
若是让李丙生在签了认罪书后又畏罪自尽,那真的是死无对质了。
中央农官:“公主说要带走个贱籍的家奴,小的并不敢阻拦,只是请让小的将这来龙去脉理清。”
蛮珠点头:“可以,你理清的时候,我要旁听。”
中央农官正要拒绝,蛮珠冷笑一声:“本公主不是在同你商量,本公主是在通知你。”
“本公主若不在场,无论你拿的什么证据,都算你严刑逼供。”
她拎着自己上朝的腰牌在手指间飞转:“若有半点不实,本公主花大钱请人写奏章参你。”
……
中宫。
皇后娘娘的面色不算好。
嬷嬷也一样:“谁知道那马尥蹶子,王御史断了两根肋骨,话都说不了,明日无论如何都上不了朝。”
皇后深吸一口气:“那就换个人,让国舅爷去找御史中丞张大人。”
合围于今夜必定要收紧。
嬷嬷点头:“已拖住蛮珠公主了,她今夜进不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