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太子大婚,满朝欢喜,举国同庆。储君健且成,乃国之大幸。”
“如此盛事,却令朝臣之贵女有损,朕与皇后心中难安。”
“蒋氏嫡女云舒贞静敦厚,温和恭俭,追封贞和公主。”
“其父教女有方,品行端正,着领国子监祭酒一职。”
蒋家的男丁喜出望外,齐齐拜谢,高呼:“皇恩浩荡,谢主隆恩。”
女眷也同样满脸喜气,唯有丧女的蒋夫人悲色不减。
蛮珠眨了眨眼睛,有种荒诞怪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仁帝:“贺家嫡女上前来。”
贺小姐上前两步,又重新跪倒。
仁帝问:“你有何求?”
贺小姐微微抬头,看了眼正拉着蛮珠的苏定岳。
蛮珠将苏定岳的手拉在自己心口,防备地对贺小姐说:“我的,别惦记。”
“他鼓囊的胸肌和板正的腹肌谁摸一下都得死在我手里。”
满殿的人都停顿了一小下。
贺小姐被她吓得一抖,连忙低头。
仁帝瞪了她一眼,才和蔼地对贺小姐许诺:“朕封你为顺宁郡主,享一千五百户食邑,再许你婚嫁自由,如何?”
贺小姐盈盈一拜:“臣女谢主隆恩。”
蛮珠:“皇帝舅舅,那蒋小姐的死就不查了?就临门一脚的事了……”
仁帝还没说话,工部尚书,蒋家家主,蒋云舒的祖父主动开口:“多谢公主费心。只是老臣不想让他人亵渎舒儿的身躯,就让她赤诚而来,洁净而去。”
“老臣一家想带她回府,择期下葬。”
一个当不成皇子妃的嫡女,换来她父亲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实权之位,以及一个能惠及家中姐妹的公主封号,面子里子都有了。
蒋家的亲眷面上只有对皇恩浩荡的感谢,唯有蒋夫人在不得不谢恩之外,强自压着悲痛。
不识相的蛮珠再次开口:“皇帝舅舅,既然要封,就不能厚男薄女,蒋小姐的母亲把她生下来,又把她带得这么好,是不是也该封?”
仁帝:“是朕疏忽了,封蒋夫人四品诰命……”
今夜,百官朝贺,千人道喜。
众人鱼贯入宫,又井然退出,唯有蒋云舒是走进来,被抬出去。
月牙色龙纹纱幔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纱幔下,她的脸上和喉咙上被敷了厚厚的粉,盖住了到时辰才出现的尸斑。
蛮珠抬头看了看庆华殿的宫墙。
乌沉沉黑鸦鸦的,像个没合上盖子的棺材。
她抬脚想走,被仁帝叫住了。
没骂她,骂了苏定岳。
最后又说:“三纲五常,礼不可废;夫为妻纲,夫辱妻死;蛮珠既然受了伤,便好好在府里养着,该学的规矩得学起来,你先从纲常教起。”
蛮珠:“皇帝舅舅,肛肠我很会的,不管是掏肛掏肠,还是爆炒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