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两膝粉碎的魏王,在牢房里“悬梁自尽”,严禁司从魏王府查出赤契两箱,交子百万贯,珠宝玉器二十箱。
九月初一,严禁司上奏,燕王常年贩卖公使酒库新酒,致使官库连年损耗,数目高达二十六万贯。
九月十七,燕王在严禁司大牢自尽,严禁司在燕王府搜查出二十万贯,在燕王别庄搜查出官库新酒过千。
严禁司臭名昭著,却因证据确凿,无从弹劾。
十月,严禁司剑指越王,越王惊惧之下,逃往平州起义,罗九经率领禁军出京平叛,不到半个月,越王伏诛,子孙宗室除名,贬为庶民,岭南流放编管。
平州将领、帅司、知府,均被处死。
不到一年时间,严禁司无所不用其极,血洗宗室,所余宗室男子,年幼、怯弱,难成气候。
李玄麟成了暴君、昏君。
燕屹成了奸臣、贼子。
十一月,严禁司的残暴,引得太学生伏阙上书,请愿罢免燕屹。
上万名学生汇聚在宣德门前,驱之不散,做诗歌颂赞季荃等清流,辱骂燕屹以及严禁司走狗,同时四处奔走,攥写文章,往各州府。
燕屹大摇大摆,从拱宸门入延和殿。
天冷,宫女一揭开帘子,热气就打的人面孔滚烫、麻,他进了殿门,还没行礼,就被公主撞了个正着。
公主已经坐不住,抓住猫背上的黄毛拖着走,满地乱走,本是一只金被银床的好猫,硬生生让她拖的生无可恋,满地都是猫毛。
小宫女跟在身后,拿着帕子,一刻不停地擦。
她仰头看一眼燕屹,见燕屹并不亲切,拖着猫就走,奶娘追上去,千哄万哄,把她哄去了偏殿。
燕屹抬头,没看到琢云,只看到李玄麟坐在罗汉床上,穿了长衫,罩着鹤氅,还披着一件苍绿色的披袍,衣襟上滚着一圈紫色的毛。
紫羔毛闪动着沉沉的光,越显得他面孔凹陷、苍白,病殃殃的。
他叉手行礼:“陛下病了?”
李玄麟轻轻咳嗽一声:“你来干什么?”
燕屹自顾自落座:“我姐呢?”
李玄麟伸手,将掉下来的手串往上捋:“学子散去了?”
“去了佑圣库?什么时候回来?”燕屹左右张望,始终没有看到琢云,炭火烧的太旺,他刚坐下就觉着热,摘下三山冠放到小几上,把外面罩着的鹤氅也一并脱掉,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接过茶,一饮而尽,额头开始潮湿,干脆仰头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放在扶手上,两条长腿笔直伸出去,交叠在一起。
李玄麟看了他这个懒散的坐姿,刚想开口,又咳嗽了两声,公主爬过门槛,“啪嗒啪嗒”跑到李玄麟跟前,伸出满是泥巴的小拳头,张开手指,露出一条地龙:“爹!”
李玄麟立即向后退去,洋溢了笑脸,违心夸赞:“九苞真厉害。”
公主小心翼翼捏住地龙,摇摇摆摆走到燕屹跟前,也给他看:“呐!”
燕屹低头看一眼,伸手捏起地龙,张大嘴巴,假意把地龙吞进嘴里:“啊……”
“不要不要!不要!”公主急的两只手使劲拍他的腿,打的“啪啪”作响,“我的!我的!”
燕屹一边笑,一边把地龙还给公主,等公主攥着这条可怜虫出去,他伸手就要端茶,李玄麟立即喝道:“洗手!”
燕屹低头看一眼手,起身出去洗手,回来后坐着,喝茶,吃糯米糕,吃完半碟子,殿门外响起留芳叫“娘娘”的声音,立即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