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行至殿中,身后仅剩一人保持着半身距离跟在后头。
他抬头长叹,已经顾不得自己会怎样狼狈退场。
“臣愧对先王与先太子君恩,女君临朝,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必得天谴。”
“此身老矣,于社稷无用,于家国无用,于旧主无用。”
说完,他猛地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砰——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在殿内炸开。
预料中的血腥场面未能发生,原来是一柄剑插入柱中。
剑柄所带的灵气将他弹开,他瘫坐在地,看见止戈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上,单手将已经嵌入柱子内的剑拔出来。
“呦。”止戈便将剑插回剑鞘,便扫视了一圈殿中乱景。
止戈这个太子幕僚的身份不过是个方便随时出入太子府邸的借口,她是个从不插手襄华党派争端的闲散过客,压根不认识几个朝臣。
但这个没能血溅金柱的老头,止戈不仅认识,还有过一段过节。她这会儿心情不爽,连带着不给他好脸色:“右相,怎么干坐在这里,殿下没给你赐座?”
与问心的绝对服从不同,止戈的剑如她本人一样,带着点倔脾气,兴许是此行没能得偿所愿,剑归鞘后仍有嗡鸣声。
止戈拍了拍孤遐,示意它安静。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会看眼色,连个扶右相起身的人都没有。”
止戈说完,薅了一把右相手臂,将他整个人摆正。
好在她尚且拿捏分寸,右相稳稳站定,胳膊腿儿一应齐全,尚无散架风险。
止戈又看向抱印的姜娆,以及冷眼旁观的云杳窈,立刻明白了如今局势。
“姜老头,要识时务啊。”她好言劝告。
右相以为止戈是来帮他的,像抓住了最后的希望,道:“你是太子幕僚,难道不明白,这是在谋朝篡位,是在染指殿下的位置啊!你忘了为臣的本分了吗?”
他声音颤抖,说到动情之处,甚至流出一滴浑浊的眼泪来。
止戈定神看了看云杳窈,道:“右相,无人比我更懂忠君,我终其一生,都在追随明主脚步。”
但她没有站到右相身侧,而是来到云杳窈身后,如影子一般隐在她背后。
右相瘫软在地,他口舌发干,几欲昏过去。
就在这时,姜娆走了过来,但她并不是为了归还玺印,而是心中尚有话要说。
她的这些话在心里憋闷太久了,或许是从幼时不得不放弃圣人典籍,拿起珠钗绣布开始,或许是从见到云杳窈开始,也或许是从下嫁叛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