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不下车。
交警也不急。
周围摄像头全开,执法记录仪挂在胸口,旁边还有交通大脑自动生成的违法证据包。车牌被泥糊了没关系,车辆识别靠车架号、轮廓特征、北斗轨迹和停车场出入口记录。
一辆也跑不了。
八点二十。
程度到了西岸工地。
他没穿警服,外面套了件黑夹克。身后是交警、治安、城管和交通执法四支队伍。每个路口两台执法车,不喊话,不推搡,只拍、查、扣。
土方车司机最怕这种。
要是现场拉扯,回去还能说“兄弟们硬气”。可人家按条款一项项查,载、遮牌、改装、未按指定路线行驶、非法占道,罚单叠起来比工资条厚。
老郑站在工地门口,身后聚着几十个工人。
“程度局长,兄弟们快憋炸了。碳纤维件卡在外面,今天吊装窗口就两个小时。”
程度看了看时间。
“二十分钟。”
老郑怀疑自己听错。
“多少?”
“二十分钟。让吊车预热。”
八点三十五。
盘古交通大脑放开备用通道。
原本卡在高架外的两辆碳纤维锚固件运输车,被系统引导从一条旧厂区道路绕入工地西门。一路绿灯,全程八分钟。
工人们在门口看见车开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人拍了下安全帽。
“进来了!”
“真进来了!”
老郑跑过去指挥倒车,嗓子喊得哑:“慢点!别刮了!这玩意儿比我命贵!”
车斗上的锚固件盖着防雨布,露出一角碳纤维复合材料的黑色表面。吊车臂升起来,现场重新转动。
被堵在外面的土方车还在按喇叭。
工地里面,焊机已经响了。
这种反差,比任何口号都解气。
九点整。
市政府会客室。
苏哲坐在桌前听汇报。林锐把实时画面投到小屏上。
“目前已控制违法土方车八十三辆,剩余二十四辆被限制在外围路段。交通大脑没有影响社会车辆通行,西岸工地材料进场恢复百分之八十。预计十点前全部恢复。”
苏哲问:“赵小虎在哪?”
“南区春江茶楼。”林锐说,“程度的人在楼下。”
“郑廷浩呢?”
“住在南湖宾馆。八点四十,他跟徐绍安通了电话,抱怨京州营商环境恶劣。”
苏哲拿起一份文件。
“让新区管委会函给恒隆。内容简单:鉴于贵方工作人员与非法运输组织存在接触,为保障重大工程安全,京州暂停与恒隆就跨江新区地块合作的一切磋商。”
林锐记下。
“措辞要不要留余地?”
“留事实,不留幻想。”
九点二十。
南湖宾馆行政套房。
郑廷浩看到函件时,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梁助理站在旁边,不敢开口。
“他们凭什么暂停?”
“函件里说,为保障重大工程安全。”
“我们的人没有参与堵路。”
梁助理低声说:“赵小虎那边的转账,还没做干净。”
郑廷浩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