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督宪,您在朝中多年,于情于理都要比我经验更为丰富。虽说此次皇上命我总理江南六省钱粮仓储,可王督宪却实实是我前辈,这江南地界诸般人事,还请王督宪能为我多多开释啊。”
被严绍庭拉着重新坐下的王廷,脸上露着笑容。
他侧目看了眼外头。
“外间来人既有杨尚书书信,宾客是否要先……”
“一介商贾,如何能与王督宪比之?”不等王廷的话说完,严绍庭便笑着挥手打断:“且让那人等着便是。”
见严绍庭如此说,王廷也就不再多言。
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是有兵部尚书的书信,可到底也不过是如严绍庭所言,一介商贾而已。
只不过王廷却是不知道,这所谓手持杨博书信的山西商贾,却竟然会是整个大明朝晋党内部少有的能说得上话的人。
王廷不知道,严绍庭自然也不可能透露。
随后便拉着王廷这个在南方为官多年的老官僚说起了江南的各项人事。
他问的也并不是什么紧要秘闻。
也正是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廷倒也确确实实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自己有锦衣卫的消息渠道,但结合着王廷的介绍,严绍庭倒也是对南边的情况更为了解。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显得愈融洽起来。
今日因为白莲教逆贼刺杀的事情,也渐渐被两人忽略不提,渐渐更是相谈共饮了起来。
只是这头严绍庭正在和王廷这位漕运总督相谈盛欢、把酒言欢。
而那头。
带着杨博亲笔书信的王谦面色不悦的看向坐在面前穿着打扮商贾模样的张遐龄。
“张二叔,这个严绍庭难道是看不起我等吗!”
年轻的王谦,满脸的不耐烦,眼中闪烁着浓郁的愠怒。
且不说自己这一次是和张家二叔代表山西前来此地,也不论自己的父亲乃是现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的王崇古。
便是自己手上拿着的兵部尚书杨博的亲笔书信。
都没法能让严绍庭立即赶来这边。
这如何能叫王谦不怒。
被王谦称之为张二叔的张遐龄,却只是面带笑容的摇了摇头。
他是王崇古外甥张思维的父亲张允龄的亲弟弟。
王、张两家都是来自山西蒲州。
现任兵部尚书杨博,也是山西蒲州人。
这都是地地道道的山西出身,代表的也是北方派、山西帮、晋党。
见张家二叔只顾着摇头。
王谦脸色更加不耐烦:“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本来这事就是他严绍庭有求于我们,先提的邀我们前来,现在咱们来了,他倒是不露面了,岂不是戏耍我等?”
面对年轻人的急躁不耐烦。
张遐龄只能是面带笑容的看了眼外头,随后才压着声音道:“先前进来的时候,难道你未曾看清楚这里生什么了吗?”
虽然面上带着笑。
但张遐龄心中却为如今正在巡抚宁夏的王崇古感到一丝可惜。
王崇古的仕途大概会一帆风顺,只需要再过些年头,必然能在朝堂上执掌一方权柄,但王家接下来恐怕是要不行的。
与之相对的。
却是他们张家,大概是要兴旺起来了。
大侄子张四维是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及第,当年就馆选庶吉士,授以翰林院编修。
这些年大侄子也一直是在翰林院那等清贵的地方养望。
张家并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