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羔羊或许他真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
闻子川和皮诺特起先都以为,暗藏着他们名字的诗,是某位诗人所写,或者是因为母亲太过思念父亲,所以记下了闻铎所写的诗。
但他们後来才知道,诗是林寒贞被困于碑灵村时所写,虽然当时根本不确定能不能离开,但她始终相信且抱有期待,并不断鼓励着队伍中的其他人。
既然妈妈和妹妹已经决定放下心结,彼此相认,闻子川就更应该成为她们之间的桥梁,于是他温柔鼓励着皮诺特:“试一试吧,好不好?”
皮诺特点头,继而看向林寒贞:“妈丶妈妈……”
林寒贞一把抱住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舟舟,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啊……这二十四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但又不敢想你……”
皮诺特也哭了,以前老师对她讲,爸爸和妈妈在家庭教育里,扮演的角色是不一样的,她当时就不懂,不知道有妈妈是什麽感觉,女儿和妈妈又该怎样相处。
“我丶我心脏不好,总是去医院,看病丶吃药……可是,我的工作,我现在是一个编剧,我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很快的出稿子……”皮诺特说得皱皱巴巴,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要突然对林寒贞说这个。
可林寒贞一听就全懂了,她在说自己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当年她因为有先心病不好养活而被抛弃,但二十四年後,妈妈还是只能认回一个并不健康的女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独一无二的啊,你不用和别人一样,”她轻拍着皮诺特的背,哄着她,“做你想做的就可以了。”
闻子川抑制住落泪的冲动,而後紧紧抱住她们:“这一点我作证,妈在这方面特别开明,你不用有压力,慢慢来也没关系。”
对他来说,妹妹的出现曾给予他莫大的能量,那天程斯宙晕厥,他被程家父母逼的无路可退的时候,负气带走的玉珏竟然还给了他一个妹妹。覆顶的失去感又被另一种获得感所弥补,让他重新生长出一点勇气丶一点责任,能够疗愈好自己再继续出发。
今天的重聚虽然不在枫泊老家,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闻子川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几乎都在了,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自在。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
闻子川看得出,妈妈和妹妹还有许多话要说,但他的时间实在太过稀缺,只能边吃边聊,把最新进展同步给她们,再看妈妈有没有办法,锁定幕後真凶。
“上次你们让我查的东西,莎莉已经反馈过来了。”皮诺特从背包里取出一沓资料,“德斯坦,赛诺当排名靠前的文物买卖集团,专门从事东亚和南亚的舶来文物交易,这个DES的形状就是他们集团的标志。”
“他是德斯坦的人?”闻子川指的是闻铎。
“是,奥德里奇和德斯坦保持着长久的合作关系,不止南珠的拍卖会,德斯坦经手的文物交易很多都有奥德里奇参与的痕迹。”皮诺特的描述客观又冷静,仿佛说着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林寒贞事先了解过这些,但亲耳听到兄妹俩如此议论生身父亲,却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小川,你不是说,已经有证据证明不是你爸爸了吗?”她犹疑地问。
“德斯坦能做到这麽大规模,绝无可能只有一位掌眼,”皮诺特听说过碑灵村的故事,于是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他应该是被推到台前的。”
闻子川立刻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替罪羊?”
关于德斯坦的消息发去赛诺当,有些健忘的莎莉终于想起了一桩旧事。
二零一二年,她把紫金釉六耳瓷簋的照片带给秦之寒後,秦之寒曾问她,知不知道“十二”这个数字有什麽特殊含义。
她不明白老板的意图,就去请教了团队中最年长的同事。
那位同事说,早在十五年前,秦之寒曾遇见过一套非常稀有的中国文物,对方怕走漏了消息,拿给他看的,是一箱紫金釉的瓷器碎片。
秦之寒痛心于文物被毁,想要收购,对方却给出了一百万一件的价格,总共十一件,一千一百万,不单卖。
那时候,这几乎是个天价,这件瓷器看起来虽然稀有,却也不值这麽多。
秦之寒质疑报价,私下打探了与他交涉的德斯坦,得知价格是一位叫作奥德里奇的专业人士给出来的,所以档案里才有一笔记录。
当时他身边的人都认为,德斯坦开出这样的价格,分明就是不想卖,与其倾家荡産凑出一千多万来买它,不如收购一些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