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莫铭见他要推门,眼疾手快上去按住了他!
但小梁身形敏捷,力气也大,一下挣脱莫铭,冲上去就要打程斯宙!
程大公子哪禁得住这蛮人的拳头?周邯一把给他架开,将人护到了身後。
幸而小梁只有力气丶全无章法,没与周邯比划几下,就喘着气摔坐在地上了。
闻子川匆匆忙忙洗完澡出来,见状赶紧扶起他:“刚换的干净衣服,怎麽又坐地上了?”
程斯宙见闻子川因为匆忙,连前襟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皮肤,那被凌迟的感觉仍在持续,梗得他什麽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梁一见闻子川就乖了,牵着他到程斯宙跟前,指着程斯宙的胸口,含混不清地一通乱嚷。
莫铭和周邯面面相觑,都听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闻子川似乎懂了,他微微踮脚,取下程斯宙脖子上的玉佩,对小梁:“你想要这个,对吗?”
小梁一把接过玉佩,紧紧裹在掌心里,而後抱住闻子川,笑出一排牙齿。
玉佩的红绳就那麽在程斯宙眼前晃悠着,他立刻就猜出了小梁的身份,他是碑灵村的守墓族,玉佩给他,是完璧归赵。
而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寻找巫姮他们,只要守墓族肯站出来,就有足够的证据指认古墓被盗案的嫌疑人。
“小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闻子川语气温柔,好听得能滴出水来。
小梁只抱着他不撒手,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闻子川只好继续:“你认识巫姮吗?知不知道她在哪?”
小梁瞬间像被砸中了面门,浑身僵硬,瞳孔放大,他猛地推开闻子川,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着模糊的字句,一边用力挥拳丶跺脚,然後疯狂地哭喊惨叫着。
“好了好了,我们不问问题了。”莫铭很是心疼他,那年电话里听他养父母说他跟去山里采菌子,回来就疯了,想必就是这副模样。
“看起来像创伤後应激障碍,情况不很乐观。”周邯对程斯宙,“他对你好像有些敌意,你别靠近他。”
“莫医生,淮离有好一些的精神病院吗?还有,你之前提到的,那些在镇上流浪的精神病人,他们都被收去哪里了?”程斯宙问。
小梁越闹越凶,莫铭几乎按不住他,没法好好回答程斯宙的问题。
闻子川专心安抚着小梁,把他带进房间待着,或许对他来说,面对那麽多陌生人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次义诊之後,我给淮离的卫生部门写过一封信,希望他们能就近在淮离建一所精神病院,来收容和治疗他们。”莫铭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没有批复吗?”周邯问。
“他们派人来了解过情况後,倒是同意了,但要暮陶当地出一笔钱。”莫铭移开目光,望向窗外亘古不变的山影,“镇上太穷了,建一所精神病院,不仅建的时候要钱,後续还要投钱运营,何况镇上的人也不大同意,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程斯宙听他提过,那些精神病患者症状有轻有重,情况好些的,男人会被抓去当半个劳力,女人会被强娶回家,用来繁衍後代。
如果精神病院建成,不仅要收容这些患者,还会让带走他们的家庭每年缴纳一笔治疗费,无疑让本就贫穷的小镇雪上加霜。
反正都是无家可归的精神病了,何必非要在乎他们的死活呢?
“大概五六年前吧,镇上出了一桩人命案子,有个女人夜里掐死了儿子丶打死了丈夫,然後跑了。当时警察都来了,审问过才知道,她就是早年被强娶的女精神病人,说一起生活了好几年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发作了。”
莫铭也想过,学好医术就回来治疗乡邻丶报答桑梓,但後来发生的种种,彻底改变了他的心态,毕竟疾病可医,人心难救。
因此除了托人照顾小梁,他没能改变任何现状。
“我有一个假设。”周邯说,“早年镇上的精神病患者,小梁,还有考古队里的佟春阳,他们的共性不是都来过暮陶镇,而是都去过碑灵村。”
“是,暮陶镇和碑灵村是一衣带水的关系,碑灵村里一定发生过什麽,才造成了那麽多精神病,还有小梁的创伤应激。”程斯宙补充道。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麽做?”莫铭问。
“镇上其他的精神病患者能联系上吗?如果有不是那麽严重的,我们可以先问问他们知道些什麽,然後再去碑灵村。”线索终于能续上了,程斯宙急切地想要再推进一步。
“能倒是能,不过我很多年没回来,他们对我不熟悉,贸然上门,镇上的人可能会比较抵触。”莫铭说。
周邯拍拍程斯宙的肩:“这个办法不好,挨家挨户地查,目标太大了。”
经他提醒,程斯宙一时没有说话。
他来暮陶已经不是秘密,当前的形势是他们在明,真凶在暗,如果光明正大地在镇上调查,根本预见不了会发生什麽。
“那让莫医生免费给精神病体检,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许家轩说。
“亏你想得出来!只给精神病患者体检,不是更明显吗?”周邯不否认这个办法有可行性,但得改改细节,“小梁当年只有十一二岁,就算是正常小孩,也不一定能记住那些事。但如果是成年人,二三十岁,那麽到现在也应该四五十了。”
“哦——”莫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可以设置一个四十岁以上的常见病筛查门诊,应该可以套出些线索。”
衆人正讨论着,闻子川忽然冲出房间:“不好了,小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