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春日末梢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若曦踏着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乾清宫。
绣着缠枝莲纹的旗装下摆轻轻拂过汉白玉台阶,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她知道,这一次面圣,将彻底斩断她与四爷最后的情感羁绊。
康熙帝正在批阅奏折,狼毫笔在宣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见到若曦进来,他放下朱笔,目光里带着些笑意:
“听说你改了主意?”
若曦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鎏金香炉里升起的龙涎香萦绕在殿宇间,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朕问你,是真心要做十四的侧福晋吗?”
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
若曦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衣襟上微微颤动的珍珠扣上。
她想起多年前初入宫时,也是在这座大殿里,第一次见到这位威严的帝王。
而今,一切都物是人非。
她跪在地上,略低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一跪,便是她与四爷之间最后一道分水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如细丝般轻颤:“回万岁爷,奴才愿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殿角侍立的太监们在暗中观察,这些窥探的目光今日就会变成各王府邸的密报。
在这深宫里,从来都没有所谓的秘密。
康熙沉吟片刻,指尖的翡翠扳指在光影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十四与你青梅竹马长大,他性子虽鲁莽,却是个极重情义的。”
“奴才多谢皇上。”
若曦的声音低如蚊呐,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她跪伏在地,额头轻触冰凉的地面,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情感都压入这方寸之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爱情,又一次被命运无情地碾碎,如同春日里飘零的花瓣,再无重聚的可能。
这桩婚事关乎朝局平衡,关乎皇子们的势力制衡,唯独与她的心意无关。
她行完大礼退出殿外时,春日阳光正好洒在铜鹤雕塑上。
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疼,可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爱情这个词在紫禁城里太过奢侈,她早该明白的。
次日
出宫的马车经过神武门时,若曦忍不住掀起车帘回望。
重重宫阙在暮色中显出苍茫的轮廓,像一幅渐渐褪色的水墨画。
她想起几年前初入宫墙的那个小姑娘,那时她还会为一块芙蓉糕开心半天,还会和小姐妹在院子里追打嬉闹。
时光到底改变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窗外的景色飞掠过,若曦望着前方,思绪却逐渐飘散。
她想起与四爷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温柔,想起自己曾以为可以改变命运的天真。
如今,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将军府平日里没有主子居住,只有一批老人看顾着,如今两位小主子都回来住,仆人们忙得热火朝天,清扫庭院,擦拭门窗,整个府邸焕然一新。
将军府门前石狮子的眼睛被岁月磨得光滑,若曦的马车停下时,老管家带着仆役们早已等候多时。
正准备上台阶的若曦看着姐姐从马车上下来,她回头去看。
平日里只穿淡蓝色衣裙的她此时穿着一身妃色旗装,裙摆随风轻扬,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