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奉小心进到宫中,垂等待他的命令。
“你下去让人给我调查些事情,关于崇州这两月生的比较特别的事情,全部搜集整理了交给我。”
殷沉墨到底是谨慎多疑的性子。
他因方望平的话对自己的感情有所触动,对方望平本人却没有多信任。
不管他的话有多重要,殷沉墨理智回归后,就会开始怀疑,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别样的目的。
是试探,引导,利用或是想借着这些消息做些什么事情?
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殷沉墨对宋栖钰不对劲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怀疑。
君王多疑,他更是其中的顶尖,绝不会容忍其他人动摇他掌握在掌心的局面。
他擅长于掐灭所有未萌芽的威胁,果断、狠绝。
宁愿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当初,殷沉墨就是这样将所有威胁他皇位的皇子全部抹灭的。
魏奉很快领命离开。
将事情交给合适的人调查,很快重新回到殿外。
作为御前大太监,伺候殷沉墨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回到御前没多久,他就又进了殿内,向殷沉墨汇报正事:
“陛下,户部尚书有要事求见。”
殷沉墨不得不将心事放在一边,道:
“让他进来。”
他见过户部尚书,也顺带着开始处理未完成的政务。
一件件处理完,殷沉墨看向最后一本奏折上。
展开,上面字迹如行云流水,疏密停匀,飘逸如风,又有落笔人天生的克制严谨。
他不需要看称谓,就能确定,这本奏折属于宋栖钰。
上面的每个字,他都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熟悉得多。
殷沉墨八岁才入学,进度远远落后于寻常人,刚进上书房的时候,他连毛笔都不会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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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是宋栖钰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带着他练习的。
到现在,他的落笔中,还残留着宋栖钰下笔时些许的习惯。
她教他,护他,助他,是他人生历程中最重要的存在,亦师亦友,甚至比自己对自己的地位更加重要。
殷沉墨手指轻轻抚在纸面上每一个字上,不知不觉好像也回到了十二年前的某个下午。
他瘦削矮小,粗笨的手指握成拳头,将毛笔塞在拳头缝中,笨拙地将蘸了墨的笔尖怼到纸上。
没有人教他正确的握笔姿势,墨水落在宣纸上,留下的一团又一团黑乎乎的污渍。
殷沉墨有些属于自己的自尊与倔强,将写毁了的纸揉成一团,重新一遍遍练。
最后的结果,就是酸的手腕和满地的纸团。
是宋栖钰注意到他窘迫的处境,细致地给他讲解如何运笔写字,还会握着他的手,去感受正确运笔写字的感觉。
她将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慢,方便他去仔细地学习理解。
宋栖钰就一直那样安静而温柔地陪伴着他长大,从八岁,到二十岁。
整整十二年。
两个孩童在春夏秋冬中一起长大,从萝卜头长成了长身玉立的年轻郎君。
殷沉墨沉浸在记忆中,全然没注意到,随着记忆的变化,桌案前两人的姿势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