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消失的瞬间,世界树动了。
不是整棵树移动。是根须动了。
那些深深扎入玄天界地脉、甚至伸进周边虚空的根须,像突然醒来的蛇,开始疯狂蠕动。不是乱动,是有规律的、有目的的动作。
它们从地底抽出,从虚空缩回,成千上万条,粗细不一,长的像山脉,短的像藤蔓。表面流转着三色道韵,在苍白光束的映照下,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这些根须没有去挡光束。
挡不住。洛璃的屏障用最纯粹的概念对冲,也只争取到一瞬。根须再硬,硬不过概念。
它们做了另一件事。
缠绕。
从光束的侧面,从后方,从一切不是正面的角度,伸过去,缠上去。
不是要勒断光束——那不可能——是要改变它的方向。
第一条根须触碰到光束边缘。
碰到的地方立刻消失。不是断裂,是从接触点开始,整条根须寸寸湮灭。像沙子堆成的绳子扔进水里,一段一段化开,连灰烬都不留。
但就在湮灭前的最后一瞬,根须用尽全力,向旁边扯了一下。
很轻微的扯动。
光束纹丝不动。
但根须的牺牲没有白费。在它湮灭的地方,留下了一点细微的力场扰动。像平静水面投下一粒石子,涟漪虽小,确实存在。
第二条根须紧接着缠上去。
同样在接触点开始湮灭。同样在最后一瞬向旁边扯动。同样留下一点力场扰动。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成千上万条根须,前仆后继地缠向光束。每一条都在触碰的瞬间开始湮灭,每一条都在消失前做出最后一次努力。
它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明知必死,还要扑。
因为扑得多了,火苗总会晃一下。
光束确实开始晃了。
不是大幅度的摆动,是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偏折。就像一根垂直下落的铁针,被无数蛛丝从侧面轻轻拉扯,虽然每根蛛丝的力量都微不足道,但数量多了,针尖总会偏一点点。
世界树在计算。
用那个新生的意志,用徐易辰留下的思维方式,用刚刚融合的玄天界法则体系,它在进行一场庞大的实时计算。
计算每一条根须应该在什么位置缠绕,应该以什么角度拉扯,应该在什么时候湮灭。
计算光束的能量分布,计算力场扰动的叠加效应,计算如何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偏折。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筹码的数学。
根须继续缠绕。
光束的偏折越来越明显。
从笔直向下,慢慢变成斜线。虽然角度很小,但确实在偏。
偏到一定程度时,世界树改变了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