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沉默。
婴儿指着那口锅,指着锅里最后一碗粥:
“你在等这个。”
“等那碗粥。”
“等尝一口——”
“饱的感觉。”
纯白的眼睛剧烈闪烁。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紊乱的心脏。
很久。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你怎么知道?”
婴儿指着自己心口那张黑线织成的网:
“因为我也有饿。”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饿。”
“饿到想吃了所有人。”
“饿到想把整个星池吞掉。”
“可后来——”
它回头,看着身后那群正在消散的人:
“他们给我喝粥。”
“一口,两口,三口——”
“喝着喝着,就不饿了。”
它转回头,看着那只纯白的眼睛:
“你比我会忍。”
“忍了三万年。”
“一口都没喝过。”
“所以你的饿,比我大。”
“大无数倍。”
“可再大的饿——”
“也是饿。”
“再空的心——”
“也想被填满。”
纯白的眼睛沉默了。
那光芒不再闪烁。
只是静静地、看着婴儿。
看着这个浑身黑线、却还在笑的小东西。
很久。
那道声音响起,很轻,很涩:
“你说得对。”
“我在等。”
“等了三万年。”
“等一个能让我饱的东西。”
“等到了你们。”
“可你们太弱了。”
“弱到——不够我一口。”
婴儿笑了:
“那你就喝一口。”
“一口不够,就两口。”
“两口不够,就三口。”
“喝着喝着,就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