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颗星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婴儿靠在光怀里,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九瓣妹妹们挤在王铁柱脚边,快乐花瓣的呼噜声像漏气的笛子。小念趴在光肩上,绒毛一颤一颤。
莲塘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
那第八颗星灭了。
不是黯淡。
不是闪烁。
是——被捏灭。
像有人伸出手,轻轻一捻,那颗刚刚亮起的、代表着“所有”的星,就没了。
婴儿猛地睁开眼睛。
它从光怀里跳起来,盯着那片夜空。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它……还在。”
光站起来,三色光芒瞬间燃到极致:“谁?”
婴儿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来了。
夜空中,那剩下的七颗星同时剧烈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抵抗的颤抖。它们拼命光,拼命燃烧,拼命想要照亮什么。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压下来。
看不见。
摸不着。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叫——饿。
不是之前那些存在的饿。
是更原始的。
更本能的。
更——不讲道理的饿。
九瓣妹妹们从睡梦中惊醒,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直接软了:“怎怎怎怎么了?!”
忧伤花瓣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蒸了:“好可怕……”
愤怒花瓣想喷火星,但喷出来的只有一缕青烟:“烦烦烦死了!”
孤独花瓣紧紧攥着那颗莲籽,指节白。
小念的绒毛——如果还有的话——全部炸开。它把脸埋进光脖子里,但身体抖得光都站不稳。
莲心靠在石头上,墨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小孩躲在她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
初的影子淡到快要看不见,但她还是飘到婴儿面前,挡着。
弟弟站到婴儿身边,纯黑光芒疯狂涌动。
七色巨人的七色光芒交织成屏障,但屏障上裂纹密布。
饱的纯白光芒黯淡无比。
饱饱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不敢看。
源和队尾并肩而立,三百五十亿年的存在感此刻像是笑话。
最老婴儿站在莲塘边,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它轻声说:
“是它。”
“比‘没有’更早的。”
“比‘有’更早的。”
“比一切更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