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一众散修,方才还因张全绝情断缘默然不语,此刻尽数来了精神。
“假仙假道假修行,真虚真贪真绝情。”
“我还当真以为是斩断七情、一心证道的修道奇才,原来竟是个攀附权贵的烂仔!”
“可不是。方才落座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结果十块灵石被人顺走,当场急得破了功。”
“区区十枚下品灵石便方寸大乱,这修道心境,实在可笑。”
“正所谓一入宗门深似海,从此结是路人。只可惜道心浅薄,连清高都装不彻底。”
张全一生最看重颜面。
昔日码头扛活谋生,地位卑微,屡屡受人欺压、饱受白眼。
直至测出灵根、拜入天水门,他心中誓,一定要挣回尊严,受人敬重。
他编排的别离戏码,本可收场的。
此刻尽数付诸东流了。
来路不明的人窃走灵石……
枕边人当众揭穿他……
张全血气上涌,旋身回头,厉声直指一众肆意哄笑的散修。
“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家里没点家长里短,没点难看的事情吗!”
一名修士当庭啐道。
“年轻人,好生自省。听你枕边人一句良劝,别日日沉溺浮华虚名,太虚伪了!”
“果真一心求道,便该斩断俗念、放下私情。又想逐利攀附,又装清心向道,你的道心何其可笑!”
“赶紧离开,别在这丢人现眼,玷污此地清净!”
张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双眼红,眼白充血,整个人在原地抖。
“我虚伪?”
“我修的不是道?”
张全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狰狞狂吼。
“我操你们妈!”
钱娟察觉出不对劲,慌忙松开手。
“全哥……你别吓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张全一把扯开自己身上道袍,露出里面枯瘦的胸膛。
双手凝为爪势,目眦欲裂,面目全非,恨恨道。
“我告诉你们!我忠于天阳门!忠于大道!”
“我从未贪图富贵,更绝非攀附权贵、吃软饭之辈!”
散修们收起笑容,纷纷往后退。
张全仰起头,盯着屋顶,大喝一声。
“我的向道之心,苍天可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