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有失教之责,请陛下责罚。”
御史少丞有些得意:“陛下,臣弹劾之事,不止失教之责,还有收受贿赂、生活奢靡,有失为官之本分。”
他例举道:“王氏族人收取十数名高价女奴,每名女奴身价可达百两,不仅族人家中有美人盂,连王尚书的次子房中也有。”
“因故,京中官员互送美婢、攀比美人宴之举蔚然成风,有辱斯文。”
“我朝明律,受赃十五匹绢而枉判绞刑,受赃三十匹绢加役流,受赃五十匹绢无枉,则以受所监临财物赃论罪,判流放。”
“收受高价女奴,同直接收受金银有何异?”
“民间怨声载道,官员轿辇过处,百姓敢怒不敢言。这才有了追着四抬大轿扔臭鸡蛋之举。”
“蛮珠公主骂得对。”
见他又将话头引向蛮珠,且将蛮珠放在南朝官员的对立面,为的是让官员们对蛮珠生出怨怼之心。
苏定岳便上前两步:“启奏陛下,公主初来乍到,她的初衷只想让那些被牙行扔去乱葬岗的女子有所依、可治病、能谋生。”
“而这不过是蛮族女子的生活习惯所致,并无任何政治目的。”
“蛮族男女,同耕同猎,同出同进……”
他一上前,仁帝便看向他,等他说了几句,仁帝敛了眼帘,嘴角抿了抿。
看似寻常,苏定岳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立刻看向李瑾。
既然对方咬着蛮珠和王尚书不放,那就搅浑水吧。
他口中说起北狄回京那日,并提到陈婆牙行。
“圣上,关于公主要将这些女子送去部落的流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臣已查明,这流言的源头是从陈婆牙行而起……”
而李瑾向他点头,微微后退一步,站在莘郡王身前:“五弟可愿助舅父一臂之力?”
莘郡王不解:“舅父怎么了?”
李瑾:“舅父离礼部尚书只有一步之遥,倘若你我兄弟助力一把,便只有半步了。”
莘郡王:“大哥,这力该怎么助?”
“夜宴那日的争端,你还记得因何而起么?”李瑾,“若要坐实王尚书被骂,五弟就得也挨几句骂。”
莘郡王略想了想:“大哥是说我带三个女奴去赴宴的事?”
他不服气:“哪个皇亲国戚家没养几个美人盂?若是因这个挨骂,那就大家一起挨。”
“总之,让我一人挨骂,那是万万不行的。”
李瑾一副有些无奈的模样:“那就另想办法。”
莘郡王:“其实让蛮珠挨骂挺好的。第一,反正她没来;第二,父皇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训斥她几句。”
“第三,她皮厚又蠢,就算挨骂也听不懂。”
“这……”李瑾很为难,“阿岳会伤心的。”
莘郡王:“那就让皇叔挨骂,皇叔还办过美人宴,挨骂不冤。”
李瑾:“那就拜托五弟了。”
莘郡王:“大哥,让我出头我可不干,皇叔他们不得恨死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说了好些,却不知仁帝的视线在他们兄弟俩的身上已经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