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铮皱了皱眉,命令:“你回去。”
莫宁知低笑,两步靠近他,恶劣地勾唇,“怎么,怕我搞砸了你的家宴啊?”
周曜铮站着没动,仍由莫宁知靠近,微垂的视线静静落在他的脸上,“你不会的。”
莫宁知冷笑:“那你就猜错了,我这人一向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你。”
周曜铮仍镇定地看着他,黑眸中毫无情绪,“不想笑就不要笑,不愿意来可以不来,没人逼你。”
莫宁知短暂地凝固了一下,很快又笑了,他讥讽地看着面前人,“周曜铮,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明明威胁他最多的人就是周曜铮,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包厢。
莫庭州今晚高兴得很,亲儿子没骂人,不拆台,进了屋就安安静静吃饭,面对沈家父母的关心,偶尔抬头应答两句,表现得规规矩矩十分讨喜。
莫老头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一家和美的天伦之乐了,酒喝得有点多,渐渐就上了头。
“老莫,你这一双儿子可都是人中龙凤,长得好,能力强,性子也乖巧,你后继有人啊。”沈父满意道。
莫老头大笑两声,顺着话茬附和:“老兄客气了,我这俩儿子可没有你家闺女省心啊,天天打架,不过我也知道,他俩感情……”
周穗音渐渐变了脸色,在桌子底下拽了拽他的衣摆。莫庭州回过神来,接触到莫宁知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激灵醒了酒,讪讪闭上嘴。
沈姑娘不是个内向的,餐桌上话不多,但句句得体,周穗音对她越发满意,两家商议着近期办场订婚宴,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家宴进行到一半,话题不知道怎么引到了莫宁知身上来。
沈姑娘道:“宁知,听说你是很厉害的摄影师,不知道最近有没有空,我想约你帮我拍一组照片。”
“什么类型的?”
沈姑娘羞涩地看了眼周曜铮,“双人的,外景,喜庆一点的。”
莫宁知顿时明白过来,不是订婚照就是结婚照,“当然可以,什么时候?”
沈姑娘转头询问周曜铮:“这要看你哥的时间,曜铮,你什么时候有空?”
一桌子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周曜铮八风不动,连眼皮都没抬,“我都行。”
沈姑娘嗯了一声,“那就下周末吧,这样也不耽误你哥上班,酬劳就按照你的标准来,我都可以。”
莫宁知闻声一笑:“不用了,下个月就是订婚宴,嫂子到时候多给我一份喜糖就好。”
“啪嗒。”
周曜铮手里的汤匙不体面地坠落下来,他皱着眉,视线越过整张桌子看向莫宁知,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整条死鱼。
有那么一瞬间,莫宁知觉得现在的周曜铮和秦为晋也没什么两样,渣得都十分清新脱俗,莫宁知本以为秦为晋的所作所为已经在渣男这行一骑绝尘,没想到又出了周曜铮这个后浪。
周曜铮显然不喜欢这位沈姑娘,却又不明原因地答应订婚,既然答应了,偏偏又做出一副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的模样,即使在双方父母面前也不肯给出一点笑脸,恶劣到了极点。
莫宁知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人没意思,事没意思,秦为晋也好,周曜铮也罢,都有着同一副他讨厌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结束,莫老头和周穗音起身送客,莫宁知起身就准备走,经过周曜铮身边时,这人忽然开口:“满意了?”
莫宁知顿住脚步:“什么?”
他实在不能理解周曜铮的脑回路。
“帮我促成订婚,你满意了?”周曜铮死死抓着筷子,按在桌面的手掌青筋鼓起。
“周曜铮,你有病吧。”莫宁知开口。
“我没想订婚。”周曜铮忽然说。
莫宁知实在不明白今晚家宴的意义在哪里,脸色难看,“关我屁事。”
这时,莫庭州和周穗音送完客回来,见包厢里气氛不对,双双变了脸色。周穗音道:“小铮,你又怎么了?”
周曜铮罕见地没理会他妈,站起身,直勾勾盯着莫宁知,“我说了,我没想订婚,所以你也不用这么早改口。”
周穗音脸色一变:“小铮,你……”
莫宁知骂了声有病,转身就走。可一向理智冷静的周曜铮忽然失了控,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抓住莫宁知,“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这下,连莫庭州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小铮,松手!”
周穗音也慌忙去掰他的手,就怕俩人打起来,周曜铮却固执地看着莫宁知,手上越收越紧,“回答我,莫宁知。”
“啪!”
包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穗音声音还颤着,红着眼眶看周曜铮:“清醒了没有。”
周曜铮被打得偏开脸去,手上愣愣地松开了力道,莫老头赶紧把莫宁知拉到一边,生怕儿子一时气愤上头,再送周曜铮一顿组合拳。
到了现在,他才终于发现,两人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已经不是他居中调和可以解决。
莫庭州叹了口气:“宁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爸爸会给你一个交代。”
莫宁知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对“周曜铮的交代”这件事没抱什么期待,也不关心,而事实证明他确实不该期待,因为直到他回到家门口,也没接到什么电话或者信息。
那三个人裹着一地鸡毛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