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娇娇往前冲了几步,被冷三海挡住,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天啊!地啊!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当女儿的啊!亲爹落难了,她问为什么要救!不孝啊!天打雷劈的不孝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对你不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爹下狱了,家产被封了,你后娘我走投无路了!你就算不认我,也该认你爹吧?他是你亲爹啊!”
这番哭诉,若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听了,还真会动几分恻隐之心。
有几个新嫁到村里的年轻媳妇,就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李娇娇见状,哭得更凶了:“我求你了,初瑶!看在你爹生你养你的份上,救救他吧!你现在是乡君,你去求求县令,求求知府,他们肯定给你面子!只要你肯救你爹,我给你跪下都行!”
说着,她真就跪下了,朝凌初瑶砰砰磕头。
场面一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初瑶身上。
凌初瑶站在那儿,腰背挺直。她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李娇娇,看了很久,久到李娇娇的额头都磕红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
“李娇娇,”她开口,声音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你让我救我爹?好啊,那咱们先来算算账。”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娇娇面前,居高临下。
“六岁那年冬天,我娘刚被休,我被我爹扔到乡下奶奶家。奶奶不喜我,把我关在柴房。腊月二十三,下大雪,柴房没有门板,我冻得昏过去。是你,让人往我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说‘让她清醒清醒’。这事,你认不认?”
李娇娇脸色一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七岁那年,我被接到镇上。你让我睡在灶房草堆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火、打水、洗衣。你的女儿凌宝珠,和我同岁,却穿着绸缎裙子,吃着冰糖葫芦。我饿得偷吃半个馒头,你把我吊在院里的枣树上,用藤条抽了二十下。这事,你认不认?”
周围响起吸气声。几个年长的村民想起当年的事,摇头叹息。
“十岁那年,我高烧,烧得说胡话。我娘偷偷来看我,求你请大夫。你说‘死了干净,省粮食’。是我娘跪在你面前磕了十个头,才换来一碗草药渣子熬的汤。这事,你认不认?”
凌初瑶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李娇娇浑身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我娘!”凌初瑶眼中终于有了泪光,但她死死忍住,“她当年怀着我的时候,被你爹设计陷害,被我爹以‘不孝无子’为由休弃!她净身出户,带着我住破庙,吃野菜!而你,李娇娇,你嫁进凌家后,把我娘留下的嫁妆一件件变卖,连她娘留给她的银簪子都不放过!这些,你认不认?!”
“我……我……”李娇娇嘴唇哆嗦。
“你不认没关系。”凌初瑶深吸一口气,“村里还有老人记得,镇上还有老邻居记得。需要我一个个请来作证吗?”
她环视四周,看向每一个村民:“各位叔伯婶娘,今天李娇娇在这里骂我不孝。那我问问大家——一个抛妻弃女、纵容后娘虐待亲生女儿的父亲,我该孝顺他吗?一个霸占我娘嫁妆、差点把我折磨致死的后娘,我该供养她吗?!”
“不该!”人群中,王婶第一个喊出来。
“对!不该!”周婆子抹着眼泪,“当年林娘子多苦啊,带着个娃娃住破庙,我们都看不下去……”
“凌文才不是东西!”
“李娇娇更恶毒!”
村民们的声音越来越响,看向李娇娇的目光充满鄙夷。
李娇娇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她忽然尖叫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了!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不是当乡君了吗?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不能原谅我们吗?!”
“原谅?”凌初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李娇娇,你配吗?”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与李娇娇平视。
“你知不知道,那些年我每天夜里都做噩梦?梦见被关柴房,梦见被吊着打,梦见我娘跪着求你们给我一口饭吃!这些记忆,就像烙铁一样烙在我心里,一辈子都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