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二弟开的那瓶“好酒”,是他上次喝剩的半瓶,标签都有些磨损了。
别墅主人:三弟和媳妇直到喊第三遍才磨蹭过来,手机还攥在手里。
二弟媳拽着调皮的小儿子,孩子伸手就要抓菜,被她“啪”地打了一下手背。
小军和思李坐下时,父亲已经吃完那块肉,正用筷子翻拣着盘子里的香菇,也不知道他想吃哪块……
“吃这个,这个有营养。”他把一块挑净肥肉的排骨夹给三弟的儿子——他最宠这个三孙子。
因为三弟最有钱………
至于我儿子小军和女儿思李,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弟弟一家全程干饭。
饭吃到一半,气氛有点尴尬,二弟找了个话题:“听说小山媳妇跟他离了。”
小山是我们的邻居。
父亲把筷子一搁,声音响得吓人:“离得好!那种女人,留着也是祸害!小山就是太老实,要是我年轻时候,两巴掌摔……”
我心头一紧,在桌下拽了拽父亲的衣角。
他瞪我一眼,嗓门反而更高:“拽我干啥?我说错了?女人家不安分,就是欠收拾!”
儿子小军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慢慢划着。
思李吓得往我身边缩。
我赶紧打断:“爸,尝尝这鱼,今天现杀的,新鲜。”
他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嗯,还行。就是酱油放多了,齁咸。”说完,把鱼肚上最嫩的那块肉夹走,放进了自己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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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玉兰姨就爱吃我炖的骨头汤。”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嘴角居然有点笑模样,“我今早起来特地早起,把你买的猪骨头,加山药、枸杞,小火慢炖了两钟头。她喝了两大碗!”
他咂咂嘴,回味无穷的样子:“你玉兰姨会享福啊,不像有些人,做一辈子饭,也做不出个名堂。”
这话像根针,扎进我心里。
母亲伺候他一辈子,临终前想喝口他熬的粥,他都说“不会”。如今在玉兰姨家,他倒成了煲汤高手。
父亲端起酒“吱喽”一口说:“老大给我干活,那是他应该的!老二给钱?哼,他挣钱最多,给这点算什么?”他掰着手指头算,像在清点欠账,“老三最孝顺,月月给钱,从不拖拉!”
最后,他斜眼瞥我:“你呢?也就逢年过节,拎点水果点心小零食食,你糊弄鬼呢?”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没有答话……
年轻时帮弟弟们成家,我出的力、借的钱,他从不过问。
我儿子结婚,父亲弟弟们都不问问,钱紧不紧……如今我五十多了,还拖着个o岁的女儿,当保姆…摆摊挣辛苦钱…我也是没钱啊!如今他还觉得我给得少。
我鼻子一酸,忽然想起了电影骆驼祥子里的小福子……
“我和他又有什么两样?”
我正想说两句,反驳,有一箱大过年的图个开心。我端起饮料猛的灌了两口……
“你玉兰姨的孙子,那才叫出息!上次考试双百,我奖励了ooo块!你家的……”父母瞥了眼小军,没再说下去。
小军“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紧抿,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最终落在姥爷那张刻薄的脸上,却只是硬邦邦地撂下一句:
“姥爷,祝您身体健康。我今天有点事,你们先吃吧,我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离般,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把一屋子的尴尬和寂静甩在身后。
“小军!”我急忙起身想追,却被身边的思李紧紧拉住了衣角。
女儿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小声嗫嚅着:“妈妈……”
满桌寂静。
老父亲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外孙会如此反应,他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一种下不来台的恼怒取代。
他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鼻子里“哼”出一声:“这、这什么态度!长辈还说不得两句了?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
头又扭向我:“青青,让你把个孩子教育成个啥了?简直是个“四不像”!”
大弟弟一家全程埋头干饭,大弟媳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丈夫,大弟弟这才如梦初醒,含糊地打圆场:“爸,您别生气,小军这孩子可能真有事……姐,你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三弟作为别墅主人,脸色最是难看。